这样的情形,至今为止一共重复过九十九次。
但我似乎只有在前十几次的时候有过挣扎。
据说二十一天足够让人养成一个习惯。
而我死过的次数足足是二十一的将近五倍。
死得多了,人自然而然的就习惯了。
越到后面,我死得就越发得心应手。
每每林宗耀掐住我的喉管,我就会看着逐渐变黑的、上方的天空想——
看来,这次也没法见到崔恕呢。
我的少年郎,这次又迟到了。
所以,如此想来的话,我应当是怨过崔恕的。
但是怨了又能怎样呢?
我其实都知道,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我的少年郎正在策马狂奔。
崔恕想来见我,想尽快与我重逢,然后一起手拉手回家,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一整天。
谁成想,每次轮回的开头,在前方等待着崔恕的,永远都是我冰凉的尸体。
因此,久而久之,我就不会再怨崔恕了。
我只会平静的接受死亡,然后看着他与林枝枝相遇。
随后,再因为他对剧情的不服从,重新掉入死亡漩涡。
我于是看了看崔恕搭在我手上的那只手。
他指尖有些发抖,却在拼命忍耐。
这期间,我们一直双手交握,一冷一热。
我最后轻声说道:“怨过。”
这次,我没想着迁就崔恕。
我要让他在他肉体最为疼痛的这天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人如此自私的想着他。
看来我本来竟是个这么坏的人。
可谁知。
紧随其后,在崔恕听到我的声音之后。
他却望着我的脸,目光盈盈的笑了起来。
“太好了,栀栀。”
“太好了。”
“你怨我,就说明你曾经相信过我。”
这是我全然没有想到的答案。
诚然,这个逻辑是很奇特的,怨一个人的前提是对他有过期许,期望越高,所以失望越大。
我是真的完全没有预料到,崔恕纠结的地方竟然会是这里。
房间内,地上还是满满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