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珠宝取代了过往的粗布麻衣,大鱼大肉代替了过往的清粥咸菜,结果这位夫人的身上却不知何时出现了隐蔽的伤痕。
直到最近一次,可能实在是被打狠了,这位夫人连夜收拾了行李,哭着来到丞相府寄宿,花应云才知道她居然受了如此多的磋磨。
甚至于这位夫人是无依无靠跟着夫君进京落户的,她的家人远在千里之外,哪怕受到了如此对待,也只能半夜狼狈地来到好友家求住,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向外人所道言,哪怕大昌的法律完善,能够为夫人讨回公道,她自己也不敢承担和离之后的压力与后果。
回到老家?
她的下场就只有被家里人再次嫁出去,甚至由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所拥有的财富和家产都会成为“鬣狗”们虎视眈眈所瓜分的猎物。
留在京城?
她的夫君早就将全家人都接了过来,全族都飞升成了名门世家,如果真的和离了,他们多的是办法让她在京城活不下去。
所以这位夫人别无他法,只能来丞相府休养一段日子,等她自己调理好情绪之后,还是得硬撑着回到府邸,继续面对数不清的狂风暴雨。
花应云一想到这些就害怕,所以越是婚期将近,她就越是焦虑,已经发展到了食不下咽、寝不安宁的地步。
哪怕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她能够确定苏禹不是那种会对女人动手的败类,可是一辈子这么长,保不齐就会出现什么变数。
若是她与苏禹真的走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那她前半生的闺阁小姐生活就成了彻彻底底的笑话。
到时候人人都会嘲笑她,拖了这么久不成亲,自以为是个金凤凰,结果婚后还不是一地鸡毛。
若真是这样,还不如早点就找个权势更高的公子哥嫁了呢!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应云?你还在睡吗?”
是花夫人的声音。
花应云猛地把簪子取下来,匆忙扔到梳妆台上,起身去开门:“娘,怎么了?”
花夫人接过嬷嬷手里的托盘,没有让其他下人跟进来,轻声道:“你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又不让婢女在身边伺候,娘有些担心,就来看看你。”
她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对花应云招呼道:“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待会儿再出来和爹娘一起用午膳。”
“你爹今儿个没什么大事,上完朝就能回府,娘还特地和他交代过了,回来的时候带一份金佬楼的清蒸鲈鱼,正合你的口味。”
女儿这些天的反常她全部看在了眼里,只当是小姑娘上轿头一回,对婚事比较紧张,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结果等花夫人把粥摆好,回头一看,却见花应云站在原地不动,脸上早就掉满了眼泪。
“哎哟,这是干什么呀?”
花夫人连忙走过去,把她抱进了怀里,温声安抚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要是受委屈了就和娘说,娘给你讨公道。”
“没事,”花应云抽抽搭搭地说道:“我就是……我就是心里害怕……”
屋里没有外人,只有母女俩,她便把心里的忧虑和紧张全部说了出来,然后哽咽着问道:“娘,我害怕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万一苏禹对我不好怎么办?”
花夫人显然没想过这件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说道:“要是他对你不好,那咱们就和离啊,这有什么好哭的?”
“爹娘只有你这个宝贝女儿,往后丞相府的家产都是要留给你的,你有钱傍身,还怕一个男人对你不好?”
闻言,花应云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娘!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花夫人笑了起来:“怎么的,你是我亲生亲养的,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想法?”
两人在桌边坐了下来。
“让娘猜猜看,你无非就是怕自己识人不清,错把石头当璞玉,最后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