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带头谢罪,其他人也不好再装死,接二连三地跪了下来,叩首行礼道:“还请娘娘恕罪!”
大伙儿都跪到了地上,只留下严正然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对旁边的钦天监投去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钦天监赶紧闭上眼睛,装作没看见。
你要死你就自己死,别拉着我下水!
当了几年官,就认不清自个儿姓甚名谁了。
瑜贵妃向来独得圣宠,她能够带着小殿下一起临朝,肯定是得到了陛下的允许,能够直接代表官家出面,与众臣商议朝政的。
所以说,哪怕有些事情不能放任贵妃娘娘做主,顶多装傻充愣,和几句稀泥得了,挨骂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严正然却非得以替自己出头的名义,当众和贵妃娘娘硬刚。
钦天监此时连撞柱明志的心都有了,生怕瑜贵妃一回宫就去找陛下告状,第二天自己脑袋就得跟身子分家。
果不其然,就在他心惊胆战地等待发落的时候,就听见头顶传来了一道女声:“严大人认为本宫在为难你,钦天监大人,你觉得呢?”
瑜贵妃收起了刚才的怒意,语气恢复了刚才在殿外同礼部尚书说话时的温和,然而却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像,和陛下简直是太像了!
凡是平日里陛下斥责两句、拿奏折摔人,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其实都没有真正把众臣的错误放到心里去。
只要等他发完一通火,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如果有谁真正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反而没得到批评的时候,事态这才变得严重起来。
因为这就说明,主子已经懒得和你多废话了。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到底是满门抄斩呢,还是诛杀九族呢,或者是派人把祖坟都挖开,将里面的骨头掏出来鞭尸。
钦天监这时候再也顾不上什么同僚情谊,迅速向前膝行几步,高声表忠心道:“回娘娘的话,贵妃娘娘教导有方,臣知错!”
说完,他朝着幕帘的方向,直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头晕目眩地继续说道:“臣方才一时昏了脑袋,听岔了娘娘的话。”
“待会儿下朝之后,臣立刻去观星台推算天象,一旦有了结果,立刻派人进宫向娘娘禀报!”
就在这时,荣思终于对磨牙棒玩腻了,把东西随手一扔,就要去扯亲娘的衣裳。
苏青青把领口捂住,不许他乱动。
荣思作为皇长子以及宫中唯一的储君,在太后娘娘身边过了好一段众星捧月的日子,把性格都养刁了。
他哪里知道此时是在上朝,只晓得自己饿了,要吃奶,结果亲娘不让吃。
于是荣思忍不住皱起鼻子,使劲握住小拳头,毫不客气地哇哇大哭了起来。
然而这招骗不了苏青青,她低头一看,就见这臭小子连眼泪都没掉,正咧着没牙的嘴装模作样地干嚎。
于是她果断把孩子递还给身后的奶娘,示意人把小太子抱走,别打扰自己上朝。
钦天监还跪在地上视死如归地等待审判,就听见幕帘后面传出幼儿的哭叫声,想来肯定是小太子待得不耐烦,着急要走了。
果不其然,贵妃下一秒就开口道:“本宫对钦天监大人的态度很欣慰,那就按照你所说的做吧,希望不要让本宫和陛下失望。”
她特意把“陛下”两个字咬得极重,钦天监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身后都快被冷汗给打湿了:“是,臣谨遵娘娘的教诲!”
苏青青调整了一下坐姿,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悠悠然说道:“今日朝廷所发生的事情,待会儿起居郎都会一五一十地转告给陛下。”
“严大人,既然你隶属于陛下的管制,为人又如此刚正不阿,那么一定要把本宫今个儿为难钦天监的统来龙去脉统统告知陛下,让他来做决断。”
“看看究竟是本宫仗着陛下撑腰,故意耍小性子;还是你严正然为老不尊,公然在朝廷上针对本宫,蔑视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