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道:“遗书呢?带回宫里没有?”
“还没呢,”小兰说道:“抄家的物件都要全部记录在册,由内务府统一验收,再上报给官家。”
“然而这件事不知道被谁流传出去了,大半夜的,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听起来有鼻子有眼,都在猜谁才是原定储君。”
“奴婢还听说,有些臣子已经迫不及待往宫里递了奏折,说要等到上朝的时候,让陛下把遗书当众拆开看看,好让大家安心呢。”
听了这些话,苏青青冷笑一声:“安什么心,安谁的心?”
她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本宫还真是好奇万分,哪怕遗书里钦定的继位人不是当今陛下,那又如何?”
“难不成这几人想要当场造反?也不怕本宫直接下令,屠了他们的九族。”
小兰立刻应声道:“就是,还得是咱们娘娘有手段,谁敢不听话,马上诛九族!”
苏青青稳重地点了点头。
无非就是那几个先太子党,平日里就喜欢和皇帝对着干,为人臣民却唯恐天下不乱,好解决得很。
先撸掉他们的职位,然后以“忤逆罔上”的罪名打入大牢,再派赵忠和去抄家,要是发现什么有关贿赂、贪污的不义之财,还能交由刑部罪加一等。
敢不听官家的话?
诛你九族!
诛完你的诛你的,诛完你的再诛你的,通通诛了,一个不留!
想到这里,苏青青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只怕里面的心肠都已经快黑透了。
不行,这样一点儿都不淡泊名利,她得改改这个坏习惯。
小兰又道:“雪妃自打从外头被抓回来,一直吵着要见陛下,谁劝都不好使。”
她似乎是想起了刚才在诏狱的场景,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
姜素雪的尖叫声分贝极高,差点把地牢都给震塌。
等她见到了小兰,认出是瑜贵妃身边的宫女时,那一下子更是不得了,整个人顿时跟疯了似的,猛地朝着铁门方向扑了过来———
“哐当”一声巨响,姜素雪的额头狠狠撞在了铁门上,迅速鼓起个大包。
谁知她却丝毫不在意这点小伤小痛,只是眦目欲裂地抓着栏杆,尖声叫嚣道:“叫你家主子来见我!”
她恨不得直接撕开铁门,一口把小兰给咬死:“苏青青,臭不要脸的货色,躲在男人背后算什么本事!”
“你去跟她说,你去说!本宫要见瑜贵妃,不准把本宫关在这里!!”
喊完这一声,姜素雪又转过头去,阴森森地盯上旁边的狱卒,叫喊起来:“你们这些千杀的贱人,居然胆敢不给本宫吃东西!”
“等本宫出去以后,一定要让人把你们抓起来,统统砍头!啊———!!!”
小兰好生吓了一跳,犹豫地问狱卒道:“她怎么了?你们虐待她了,用刑了?”
狱卒无奈道:“小兰姑姑,您也可怜可怜咱们,就她这疯样子,到底谁敢对她用刑啊?”
估计是念着姜素雪到底还是妃位,狱卒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只是叹气道:“姑姑若是想传话,趁雪妃还精神着,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
“要是待会儿她想闹自杀,属下几人还得进去抢救,您看。”
他拉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了里面青紫交加的肿胀牙印:“这都是雪妃娘娘咬的。”
哎哟我的天。
小兰连忙摆手道:“我不看我不看!你把袖子放下来吧。待会儿我出去之后,便让太医进来给你们疗伤。”
狱卒疲倦地笑了一声:“好,多谢小兰姑姑体恤。”
两人对话的时候,姜素雪依旧紧紧靠在铁门上,把脸都压变形了,喉咙里一直发出低低的威胁声,好像返祖了似的。
小兰想起自家主子交代的任务,硬着头皮道:“瑜贵妃娘娘说了,如今陛下重伤昏迷,太后娘娘需要静养,宫里能够主事的只有她一人。”
“要么你就和她见一面,要么就谁都别见,在诏狱里待到死,你选吧。”
姜素雪嘶哑着嗓子道:“这是她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