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
小兰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吼出声:“你跟着我爬上来的时候,能先通个气儿吗?我差点被吓死了!”
然而这话却是真假参半。
虽然她被吓着是没错,可要到“被吓死”的地步,还绰绰有余着呢。
经历过方才可能会摔下梯子的恐慌、以及恶鸟扑面的狼狈之后,对于明音这样悄无声息的吓人行径,小兰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只留一颗心躲在衣领里砰砰乱跳了。
明音道:“对不起,但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让我闭嘴来着。”
没等小兰再发怒,她又连忙给自己接话道:“施主,还请恕小尼直言,平日说话的时候最好口舌避谶,别动不动就把‘死’字挂在嘴边。”
她对自己的传教行为非常认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太不吉利。更何况如今先太子正在逼宫,你总得为自家主子考虑一二才是。”
小兰:“……那你现在到底是寺庙里的缁衣②,还是宫里的妃子?”
明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猜。”
小兰才懒得猜,她可是有正事在身的,和住在冷宫里躲清闲的小尼姑不是一路人。
她朝着方才明音所指的位置看了过去,发现排水渠那儿确实有一处不大不小的通水口,比狗洞大,比宫门小,刚好能够容纳一人弯腰进出。
而且春夏两季多雨水,为了防止杂物堆积在通水口,造成堵塞,宫人们已经将防盗网给拆了下来,等到了冬天再重新装上。
也就是说,这里将是小兰外出寻找救兵的最佳路线。
她摸了摸怀里的凤印,深呼吸几次,就着脚底下的一片片瓦砖,坚定地朝着涵洞的方向前进。
明音目送小兰的身影渐行渐远,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原地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天上的银盘。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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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宫殿门前。
苏青青将秦瑞轩安顿在一处隐秘的宫道拐角,便提着剑匆匆赶了回去。
虽然先太子已经被陛下给亲手送上了西天,但是在民间传闻中,狼和狈这两种非人生物,向来都是合体出现的。
所以光是折了一个造反的还不够,另外还有一名表面上是狗头军师、内心其实是有着成为卧龙先生③替身的伟大理想的顺亲王殿下,正虎视眈眈地盼着皇帝早死早超生呢。
他把自己当诸葛亮,别人看他像臭皮匠。
反正苏青青真是怎么都想不明白,顺亲王他究竟图个什么。
先太子秦瑞楚要造反,是因为他已经穷途末路了,手上没权又没兵,离开了金主妈妈就得饿死在边镇街头。
更何况这位金主妈妈———姬白心公主,很显然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与耐心,只想着拿他当人质,用来换取兵马和利益。
秦瑞楚要是最后再不拼一把,兴许连身为大昌先太子的体面都会全然湮灭在面首的阴影之下。
哪怕过个百把年,等他彻底魂飞魄散了,兴许骨灰还会被洒进土里做化肥,被后人立志非得彻底消灭掉这个不要脸的爬床货色不可。
问题是顺亲王身为皇帝的长兄,明明没有那个治国安世的能力,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皇位有着不可磨灭的执念。
哪怕先帝在世时,这位大皇子殿下也从来没有依靠父皇的力量,做出过任何一件令人刮目相看的功绩。
更别说亲爹一命呜呼之后,再也没人压在头上管束,他就变本加厉地开始设宴饮酒、耽于享乐,几乎快要退化成只会吃喝拉撒的草履虫了。
就是这样一个无能的废物,怎么好意思联合先太子逼宫的?
就算顺亲王不顾及自己的妻妾儿女,最起码也要考虑一下身处佛山寺养老的亲娘善太妃吧?
他难道就真的压根没有考虑过,一旦逼宫失败,死的不光是顺亲王府的人,还有善太妃、顺亲王妃及其母族人,和其他所有门客,以及他们身后的世家吗?
这下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然而等到苏青青终于行至殿门前,却发现事态居然比刚才她临走时,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所有暗卫和私兵都缠斗在了一起,已经全然分不清对面站着的究竟是敌是友了,见人就砍,不顺带削掉些人体组织下来誓不罢休。
而昭君县主却依旧坚挺在第一线,手上的动作几乎快要挥出残影,源源不断地将软筋散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甩到试图靠近她,以及身后所有宫人的私兵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