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亲王指着殿门前的苏青青,侧头对秦瑞楚耳语道:“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瑜贵妃。”
“真是流水落花春去也,良辰美景奈何天呐……”
“如今人家连孩子都生了,可怜我们先太子独守空窗,背井离乡好些日子,等到再次见面,却已经是两人针锋相对之时……”
秦瑞楚目光沉沉,没理会大兄长的胡言乱语,沉默着带领大部队往前行进。
身后这些兵都是他找顺亲王借来的,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虽然自己手里有姬白心的月牙符,然而大漠的兵可不是说调动就能调动的,只能拿来当做谈判的筹码。
所以他只能当没听见,任由顺亲王说去,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要是逼宫失败,那才真是连小命都要丢了呢。
苏青青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面前的情景,荣思还在怀里蹬腿号哭,她却不为所动,极有技巧地把孩子固定在怀中。
另一只手轻轻别过剑柄,薄削的冷铁在不远处的火势照映下,若隐若现地闪过几缕寒光。
秦瑞楚在距离殿门处十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顺亲王抬起手,身后的众将士便也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
耳边不断传来建筑的轰塌声,苏青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目光越过先太子,落在了顺亲王的身上。
“看来王爷好了伤疤忘了疼,应该是已经不记得之前在猎场受过的折磨了。要不要本宫来帮你回忆一下?”
此话一出,顺亲王原本轻佻的笑意顿时僵硬了几分。
迎着秦瑞楚缓缓看过来的眼神,他将手臂抱在身前,不自觉做出了防御的动作:“这就敬谢不敏了。”
“今儿个是先太子的主场,本王只是个过来凑热闹的,瑜贵妃若是想问责,还是去拷问他吧,可别伤及无辜。”
苏青青眯起眼睛,注意到顺亲王的右手弯曲得很不自然。
想来肯定是之前在猎场的时候,被自己用刀割断了经脉,还没能完全康复,说不定已经落下终生残疾。
一个身有残疾的王爷,怎么能登基称帝呢?
除非先帝的子女全部死光,否则等到下辈子,他都不会有继位的可能了。
想到这里,苏青青直接移开视线,懒得再和顺亲王多浪费口舌,看向了先太子。
只见秦瑞楚的模样变了许多,可能是在大漠没能吃饱饭,整个人比以前看起来更瘦了,眼下还带着淡淡的乌青,显得格外阴郁。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沉沉地盯着自己怀里的荣思,嘴角连一点弧度都无,比形态散漫的顺亲王要危险得多。
苏青青不喜欢他的眼神。
奶娘在宫女的带领下匆匆赶来,迎着各方人马的注视,头皮发麻地把小太子给抱走了。
直到这时,秦瑞楚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这是你和皇帝的儿子?大昌的储君?”
苏青青冷笑道:“不然呢?”
她毫不退让地挡在奶娘和孩子的身前,犹如一匹骄傲的母狼,居高临下地说道:“小太子殿下是如今已经昭告天下的正当储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货色都能上来碰瓷。”
“若是你对小太子有什么不满,可以尽管冲着本宫来,看看究竟是你先太子的命硬,还是本宫护子心切的杀心更重。”
秦瑞楚垂下眼睛,过了片刻才应声道:“没关系。”
“我很早之前就答应过你了,只要是你生的孩子,我都会视如己出,不会伤害他的。”
他似乎是找回了以往当五皇子的感觉,刻意收敛了气息,试图用楚楚可怜的姿态,来降低瑜贵妃的警惕心。
只不过秦瑞楚的面相早已不似往日那般天真纯洁,内心的险恶已经具象化到了容貌上。
所以他摆出这样的表情时,皮肉虽然依旧细腻白净,神态中却隐约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他的目光犹如粘腻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绕过来,更加让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