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见状,眼中闪过精光,故意拖长语调:“卓大人后来壮着胆子问陛下,到底如何识破玄机,你们猜陛下怎么回?”
他卖足关子,突然一拍大腿,惊得邻座孩童差点跳起来。
“陛下只笑着说:有些手段,知道的人多了,就不灵了。”
满堂轰然叫好,百姓们拍案跺脚,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这下那些贪官今晚怕是要尿裤子喽!”
“陛下这招妙啊,这个手段只有他自己知道,就不该告诉旁人!”
詹徽和傅友文对视一眼,背后升起阵阵寒意。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手段,实则比明晃晃的刀剑更令人胆寒。
就在此时,说书先生猛地提高声调,语气如洪钟般响彻全场。
“此次涉案官员,主犯皆枭首示众,脑袋就挂在菜市口的旗杆上,风吹得辫子直晃悠!”
“从犯及其九族,男丁流放三千里充军,女眷没入教坊司为奴,就连给贪官通风报信的家仆,都要在脸上刺‘贪’字,发配岭南做苦力!”
这话如惊雷炸响,詹徽和傅友文刚踏上台阶的脚猛然顿住。
傅友文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十处矿场,这得砍多少颗脑袋?”
詹徽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口水:“怕是不下百人。”
他们原以为大同府的严惩只是敲山震虎,此刻才惊觉朱允熥竟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贪腐连根拔起。
傅友文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当年洪武爷剥皮揎草的刑罚都没这般狠辣,陛下这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伸手必被斩啊!”
二人脚步沉重地往包厢走去,身后传来百姓们如潮的欢呼声。
楼上雅间的雕花窗棂后,隐约可见达官显贵们交头接耳的身影。
詹徽抬头望去,只见某位三品大员的贴身小厮正慌慌张张地往外跑。矿场贪腐便如此严惩,那赋税、土地上的硕鼠,陛下又会如何处置?已经可想而知了。
楼梯下方,说书先生激昂的声音仍在回**:“陛下说了,不管是谁,不管藏得多深,只要敢贪,迟早都得清算!便是躲到天涯海角,锦衣卫的绣春刀也能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
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詹徽与傅友文刚踏入包厢,楼下说书先生宣判贪官刑罚的激昂话语便穿透门板,如重锤般砸在两人心头。
傅友文瞥见詹徽紧绷的下颌线与攥得发白的拳,故意用轻松的语调打趣道:“老詹,瞧你这脸色比惊堂木还黑,莫不是真藏了几箱赃银,怕被陛下的照妖镜照出来?”
詹徽却未接话茬,快手快脚的锁紧了,房门又在各处检查了一番,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才开口道:“老傅,水至清则无鱼,人之察则无徒啊。”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忧虑,“天下官员千千万,若真要一查到底,能有几人经受得起?”
傅友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炉中炭火突然爆开,火星四溅,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
他想起清正廉洁的刘三吾,不过因几句谏言触怒圣意,如今也只能在家中闭门思过。
“刘公一生刚正不阿,不也落得如此下场?”
詹徽再度压低声音:“陛下此次手段雷霆万钧,一下子处置这么多人,逼急了,怕是要出乱子!”
傅友文眉头紧锁,凑近几步低声道:“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最近淮西勋贵们都闭门谢客,蓝玉府上往日车马如流,如今却门可罗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