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下出手都带着死力,那一瞬,比什么都决绝。
一名黑衣人绕到背后,刀刃没入顾砚之左腹,再抽出来时,鲜血涌出。
他却两眼发狠地将沈知妤揽进自己的臂弯。
沈知妤终于喊出来:“不要——你别管我!”嗓音都带了颤,手足无措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圈住。
黑衣人被逼出门,地板上染成一片血迹。最后一人见顾砚之硬撑,抽刀扑上来。
顾砚之咬牙用身体挡住沈知妤,长臂钳住袭击者。
皮鞋在地砖上发出摩擦声,他强行将人压制在墙角。
那人为挣脱硬生生剐了顾砚之一刀,刀锋过腰间,血顺着西装内侧淌下。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沈知妤,却依然没松开。
沈知妤整个身子因冲击跌坐,手腕被锁链勒出红痕,豆大的泪滴从睫毛坠下。
整个屋子只剩下刀棍交击的闷响和沈知妤溢出口的粗重喘息。
她身子颤抖得厉害,却还是拼命冲过去,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椅子砸向黑衣人脑袋。
黑衣人终于被顾砚之踹倒,瘫在地上抽搐。顾砚之撑住沙发,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腰侧伤口,呼吸短促而混乱,褴褛白衬衣在夜色里凌乱极了,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地去看沈知妤:“东西…呆着别动。”
沈知妤死命按住他的手,用带血的手绢去堵腰上的伤口。
顾砚之靠着沙发,发出短促的闷笑,却笑得胸膛直颤。
他拇指抚过她发丝,温度低得吓人。
“别死,我不能没有你。”她嘴唇几乎咬破,嗓音哑得连自己都难以分辨。
顾砚之的呼吸逐渐变浅,他用最后的力气,撑住她瘦弱的肩膀。
两个身体紧紧贴住,血腥味在呼吸间弥漫,沈知妤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颤动。
她额头抵在他脖颈,下巴被汗水打湿,一只手拼命攥着他的手。
顾砚之咬着后槽牙:“别哭,知妤……没那么容易死……”
沈知妤并未放松,反而越发抱紧他。
眼泪一滴滴砸在顾砚之手背上,他却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试图说点什么,却谁也没能开口,夜色里只剩喘息和哽咽。
顾砚之胸口起伏剧烈,刚刚的强硬早已被漫漶的痛意消磨殆尽。
他每一下移动都牵扯伤口,汗水和血迹一同浸湿衣料。
“沈知妤,我要是死了,以后可就没人给你擦眼泪。”
他终于咬着牙,嘴角努力扬起一抹笑意。
沈知妤掐着他的手臂,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你别死,求你。”
顾砚之终于有点喘不过气来,他低头似乎还想自嘲回一句,却终究只剩一声短促的叹息。
沈知妤下意识揪紧他衣领。
手指在他腰伤处摸到湿热,心骤然收紧。顾砚之想推开她保持距离,却最终还是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靠了过来,紧握着她手腕,眼皮发沉。
屋外警笛骤响,远处嘈杂声传来。顾砚之终于缓缓松开她,从地上坐起。
沈知妤慌乱地去拿急救箱,动作笨拙,手指颤到连绷带都解不开。
顾砚之憋着气,把她拉到身边,有点狼狈地低头凑过来:“别晃,我没事。”
她只看着他,泪眼模糊。
沈知妤迟疑了一秒,还是抢过绷带替他包扎。
指尖残留着温度,动作笨拙地摁在他伤口上。
他缓缓眯起眼睛,将下颌抵在沈知妤肩膀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