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递给沈知妤:“时间地点评好,顾氏在沈氏危难之时从不缺席。谁要撤,我们就让他们彻底失去议价。”
沈知妤点了点头。
沈亦辰则守在她右侧,眼里有止不住的欣赏,也有点意外。
这个小时候总被称乖顺弱小的女孩,铁腕手段果断得让所有旁观者都心悸。
她指间轻点桌面,命令一项项送出。
很快,会客厅外,林家代表携着其他几名小股东,满脸高傲地要求见面。
沈知妤站将起来,披上外套,唇线紧抿,没有一点多余情绪。
她带着沈亦辰先入会客厅,片刻后,顾砚之快步走到她旁侧,二人并肩落座。
林家三位代表并未主动寒暄,自以为掌控大局,嘴角都是惯常的轻蔑。
一人用手指轻敲桌沿,目光在沈知妤和顾砚之之间流转,自作聪明地压低嗓音:“沈小姐,合作需要互信,我们这边也有难处。林氏和几个合作伙伴正在核查你的过往,现在的局势对谁都不宽容——你有什么保证,能让我们共渡难关?”
沈知妤身子前倾,微微挑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将那人盯得无处遁形。
她手没有丝毫颤抖,只是淡淡抚平膝盖上的裙摆,轻声说道:“合作建立在平等上,不是谁求着谁。如果林家确定要退出,记得带上所有违约责任和损失。至于沈氏的内幕和公关,今夜会有新闻发布会做统一说明,林家想怎么做,自己决定。”
对面中年男人脸色僵了僵,又强撑着露出笑意,双手搓了搓,“沈小姐,做人还是要懂得进退嘛。年轻人别太锋利。你真觉得沈氏离了林家的资金还能撑下去?”
沈知妤微微歪头,嘴角没有笑,但目光越来越锋利。
她缓缓将一份合同资料递出去:“沈氏能不能撑下,不劳各位费心。今天的会议,也到此为止。我还有重要工作。”
这时,顾砚之终于缓步前倾,将自己的名片一并递上,他顿了顿,将肩微微一展,整个人遮在沈知妤与这群人之间。
他语气清淡却不容置疑:“我奉劝诸位记清合同条款,既然选了合作,就自重。如果真打算落井下石,顾家也可以让林家再评估一次做生意的底线。”
林家代表一时变了脸色,憋着话却说不出口。
沈知妤毫不犹豫起身离席。桌下她的手微微捏紧,走到门口时才松开。
与此同时,媒体发布会在夜色中如期举行,顾砚之全权调度会场资源,亲自打点每一处细节。
沈亦辰牵头稳定公司内部,主动联系了董事会上下,逐一打电话安抚从动摇的老成员到核心骨干。
有人表达担忧,沈亦辰轻轻一皱眉,语调比以往更畅快:“知妤的安排就是我的意见,谁要再闹,自觉卷铺盖。”
沈知妤夜间返回办公室,桌前散落着厚厚一摞资料。
她低着头谨慎核查每一份股权和人事文件。
桌前的灯光打得她脸颊微白,却不见一丝疲态。
顾砚之看她倚案伏案,踟蹰着端上一杯牛奶。
迟疑片刻,他把牛奶轻轻搁到她臂弯处。
沈知妤指尖碰到那杯牛奶,没有抬眼,轻声道:“你不用一直忙前忙后,我都安排下去了。”
他犹豫许久,才低低开口:“我总怕你太累……你不用每件事都自己扛。”
沈知妤闻言,手一僵,终是轻轻偏过头,看向顾砚之。
她眉梢弯了弯。
与此同时,老城区一户简陋的屋里,翠花婶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照片,电视里正播放着关于沈氏易主的新闻画面。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花,声音颤巍巍地呢喃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