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掌心落在姜婉仪手腕上,只用极轻的力道,却让姜婉仪整个人几乎跌坐下去。
顾砚之眉头紧锁,神情凶冷。他没有多说一句,只淡淡将姜婉仪拉到一旁,手掌松开时露出清晰白皙的指节。
他另一只手揽住沈知妤的肩,将她护到自己臂弯下。
姜婉仪跌跌撞撞地站定,长发蓬乱,她盯着沈知妤,瞪圆了眼睛,又朝顾砚之喊:“你凭什么护着她?她毁了我们!”
顾砚之根本没看她,只低头拂了拂沈知妤的肩膀,眉宇间有冷意。
他侧身将沈知妤半挡在自己身前,目光划过四周,语气淡漠:“沈夫人,请自重。”
姜婉仪近乎歇斯底里,一把甩开顾砚之,想要再扑过去。
但保安早已跟上,将她按住,不由分说往外拖。
场面短暂陷入混乱,一些记者还没弄清状况,连忙举起设备跟拍。
有人惊呼,有人冷眼旁观。
沈知妤置身风暴中心,脸上看不到一丝多余表情。
顾砚之的手臂始终护着她。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姜婉仪被拖出大厅,她挣扎着厉声喊叫,声音渐远。
顾砚之终于松了口气,转身拢了拢沈知妤鬓角的碎发。
他俯身低语,只露出沈知妤可以听见的音量:“你不需要担心,有我在。”
沈知妤僵了僵,不自觉抓住他衬衫一角。
他低头凑近,手指认真地替她捏紧外套下摆。
顾砚之的下颔轮廓生硬,嘴唇微抿。他抬头,眉头一直揪着,眼神游移在沈知妤左手的细微颤抖。
沈知妤没有说话,只把头轻轻转向他那边。
两人隔着人声鼎沸,像独自分隔在另一片寂静的空间里。
沈知妤挪动脚步,差点被包裙绊住。顾砚之立刻搂紧她的肩。
他低头在她耳边几乎不可闻地问:“还撑得住吗?”
沈知妤偏头,掩饰了一下眼里的波动,只是点了点头。
她发没有梳高,碎发微乱,整个人看着凌厉,但在顾砚之臂弯里,显得单薄。
顾砚之手指下意识收紧,他没有再追问,顺势拉着沈知妤往后台侧门走。
两人走得蜷缩又缓慢。
他的眉像结了死疙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沈知妤也安静得出奇,没有反抗,也不主动依靠,而是顺着他动作。
走到后台前的空地时,顾砚之终于站住。
他低头咳了咳,想说话,最后只是咬住舌头,一时间两个人尴尬无比。
顾砚之嘴唇紧绷,嗓子里滚了滚,还是没把问候说出口,只是轻微皱眉。
灯光从头顶落下,照亮他们鞋尖相抵的缝隙。
再细微不过的动作,都被两人捕捉得极清。有人在后台远处喊话,现场一片乱作。
沈知妤仰头,也只是在顾砚之眼底停留一瞬,然后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衣边角,头顶微微发烫。
两人贴着衣角,都不再说话。
后台有工作人员小步疾走,音乐已经停歇。宴会厅门外传来警车警笛,和厅里的焦灼人声交织。
白裙下沈知妤的脚踝微微发软,顾砚之见状把她一把搂得更紧,低声说:“不用担心,一切已经结束。”
沈知妤点头,把全部力气放在那句应答里。她终于闭上眼,将整个人的重量交给顾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