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声音低柔,带着些许涩意:“顾砚之,今晚这件事,你是不是觉得太冒险了?”
顾砚之眉骨轻轻一敲,目光斜睨过来,“你早就不是只会顺从的小猫,危险你都摸得准,还问我意见?”
话说得利落,嗓音里却有道不明的关切。沈知妤抿唇,眼底带着一点莫名的笑意。
她没回答,只定定地站在原地。
外头忽有风声掠过,门口的沈亦辰又推门进来,摊开手,懒懒开口:“说实话,我看你俩磨叽都磨出火星子了,沈家那边都快炸了。”
顾砚之余光带过,沈亦辰嘴角一挑,眼神玩味,手拨开额前头发,看向沈知妤:“你掀了沈家底牌,姜婉仪已经收买旁支,走漏风声只差一步,现在指不定谁要跳出来和你拼命呢。”
沈知妤眉头一紧,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怀表,目光平静:“旁支的股份无非是砝码,她能挑拨一次,我能收拾十次。”
说话时,她神情不慌不忙,把后背贴紧沙发,卸下所有疲累。
沈亦辰撇撇嘴,一双眼睛眯起来,“你倒是淡定,一群苍蝇围着沈家股份磨牙,谁都不服谁,姜婉仪就盼你出事。”
顾砚之盯着沈知妤,看她淡定自若,指尖在外套纽扣上挠了挠。
他嗓音低下来:“姜婉仪已经放风,沈家旁支要联合外部势力打顾家的项目。她现在恨你入骨,动手不会留情。”
沈知妤听罢,眉尾挑了挑,指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怀表:“一盘棋,总要有人敢第一个落子。你放心,她的招数我已经见过太多,不会和十年前一样坐以待毙。”
说罢站起身,轻巧地走向窗边,眸色冷静。外头街灯投下几叠寂静的影子,沈知妤整理着手里的每一份资料,低头捏好信纸边缘,动作柔软而带锋芒。
屋内气氛沉凝。沈亦辰耸耸肩,自觉无趣,去倒了两杯水,又推到两人手边,小声嘀咕一句:“分赃的事让你们折腾去,我只是个搬砖的。沈知妤,明天你不会退缩吧?”
沈知妤淡淡扫了他一眼,神情坚决,轻轻合上文件袋,“我从没退路。”
沈亦辰一愣,不再继续玩笑,把自己往沙发里缩了缩。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时钟在墙上嘀嗒作响。
不久后,沈亦辰发了条短信便率先离开。脚步迈出门槛时,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明天别怂,要是你俩输了,记得请我喝酒。”
门扣上,玄关的小灯暗了下来,只留沈知妤和顾砚之肩并着肩。
空气里有一点说不清的跃动。
顾砚之一手撑在椅背上,垂眸盯着她宽大的袖口,嘴角扬起些微的弧度。
他走得极近,伸手就碰到她手背,两人一触即离,却都没退开。
他手腕带着略微粗糙的薄茧,触感凉中带热——沈知妤肩膀抽了抽,但没抽回手。
顾砚之低声:“外面都乱成这样,你还打算明天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沈知妤没有转头,声音绵长却不动摇:“我已经等了十年,不能再等下去。”
顾砚之闻言,轻轻蹙了一下眉。
他伸臂揽住她的肩,动作不大,却紧紧箍住。
他的指尖不自觉在她肩胛处停留,指腹缓缓摩挲。
沈知妤身体微僵,手无措地搭在他膝盖旁,刚想抽回,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来回摩挲着重复的动作,没有松开。
彼此靠得太近,呼吸混作一团。她嘴唇微抿,顾砚之用力收了收手掌,把她反方向按进自己怀里。
“事情一旦闹开,你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后悔还来得及。”
话说出来后,沈知妤僵持在他膝盖旁的手不自觉用力。
两人沉默对望一阵,沈知妤半敛着眼睫,终于微微摇头:“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顾砚之喉结动了动,把她更紧地搂进怀中,再没多说一句话。
两人靠在沙发一角,紧挨着彼此,谁都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