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昂知晓顾砚之性格,只低头应诺,没有任何质疑或打听。
电话挂断后,沈知妤将掌心温度收敛进袖口:“如果警察插手,沈家不会放任……沈长远一定会怀疑。”
“他怀疑谁?”顾砚之目光直视,字字冷烈。
沈知妤扬眸,一语不发,只静静地凝视着他。
沉默蔓延。顾砚之微不可察地偏头,嗓音压到最低:“如果我给你退路,你会选哪一个?”
沈知妤抬手,将几缕乱发别到耳后,神色柔顺无波:“我没得选。”
两人靠得极近,顾砚之的气息落在她额前,他几乎可以轻轻捧住她的脸——却始终只是指节用力,克制着所有冲动。
沈知妤感受到他微颤的掌心,忽然抬眸,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纤细而寒冷,“你替我做了太多。”
顾砚之面色冰冷,眼底尽是无法抑制的焦躁和怜惜。
他向后靠在座椅,骨节绷紧,肩线一动不动,却抑制不住自嘲一笑,“我只会给你铺路。”
车厢里的空气倏地紧张。沈知妤直面他,那种近乎暧昧的疏离晃动着界限。
她忽然伸手,落在他手背上,微凉触感带着坚定。
顾砚之瞬间僵硬,胸腔蓄满爆裂的情绪。他呼吸略显局促,在夜色和灯光流动之间,本欲前行的动作不觉收回。
沈知妤低声道:“别担心我。”
她指腹缓慢摩挲着他的手背,柔软而漠然。顾砚之内心翻江倒海。
顾砚之嘴角扯出一丝近乎自嘲的笑意,“沈知妤,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样看我,我就什么都不想管了。”
沈知妤神色轻淡,唇角上扬,收回手,将情绪悄然藏匿,“阿砚。”
顾砚之一滞,狠狠咬住后槽牙,指骨驳杂的青筋绷紧。
热意在两人间涌动,却都自持到极致。
半小时后,顾砚之带着沈知妤转往申江一号公馆。
赵助理已等在门前,身着暗灰西服,眼镜后神色沉稳,手里捧着新的文件夹,将举报材料一一递交顾砚之。
他低声道:“顾总,警方明天清晨会主动约鼎盛公司高层谈话。材料非常完整,警方领导也重视。”
顾砚之翻看密实的材料,右手腕青筋微跳。他的命令里不容置喙,“后续每一个环节,都不要让沈知妤暴露。”
赵助理领命,点头退出房间。他一贯效率极高,可在关门前,仍忍不住回头偷觑一眼顾砚之身边的沈知妤。
沈知妤安静站在一旁,纤细身影半隐在书房暗影里。
她并不插手,只以肆意冷静的目光注视着顾砚之。
顾砚之将所有材料递还赵助理,,“沈长远一定会察觉家里有‘内线’。通知所有可控资源,今晚务必远离沈家。”
赵助理答应得干脆利落,单手收好文件,快步出了书房。
门外夜风翻涌,屋内却仿佛凝固于沉默之中。
沈知妤静静立于原地,望着顾砚之的背影,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再冷静的人,心底也会被搅起涟漪——尤其是在命运被自己一笔笔刻下新纹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