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一步,侧身将她让到身前。他的指尖从她手背划过,明明动作克制到极致,却像隔了万重惊涛。
沈知妤没有闪躲,手中提袋,却不自觉紧了一分。
他眼底流转极深的情绪,佯作无事地收回手,薄唇紧抿。
几乎听得到两人各自竭力克制的心跳——暧昧缠绕,燃烧在临界点边缘。
沈知妤拉开门,橘黄色走廊灯光将她脸上五官映得极柔和。
她顿住脚步,回头看他,极低极轻地说:“明天你会收到更多。”
顾砚之微侧头,那双素来冷冽的眸子闪过一抹**的柔软。
他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几不可闻地低哑:“我等你。”
只这三个字,就让沈知妤胸口一紧,眼神微澜,然后极快地收敛所有动摇。
夜风微凉,沈知妤拎包走出大门,她后背挺直,一步步走进夜色。
顾砚之站在原地,他修长的手指落在门把上,不知不觉更用力。
窗外霓虹流转,他的眉宇间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无助。
压在冷硬壳下的,是快要流淌出来的柔情与渴望,然后他重新收好所有情绪,转身返回办公桌旁。
空**的办公室里,夜色铺洒在桌面。顾砚之将她递过来的证据逐项摊开,指腹反复划过纸页,每一道线索都带着沈知妤的笔迹。
他目光凌厉,指节微颤。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只会冷静面对棋局,凭借手段与远见杀出重围。
但沈知妤的出现,让他的世界被撕开一道裂缝——那缝里,是他克制不住的心动,是前所未有的依赖,也是自留后路的绝望。
他倏然起身,拉开最上面的抽屉,取出一支烟,却最终没有点燃。
烟在指间停顿片刻,又缓缓收回。顾砚之胸廓起伏,那一刻,他内心的挣扎撞击着所有的冷静与理智——他想要将她据为己有,想要护她周全,却又不能跨越她仍设下的屏障。
桌上的手机在此刻亮起,是赵助理的消息,语气克制但带着一丝战战兢兢:“顾总,鼎盛投资确实与境外空壳账户有隐秘资金往来,数额巨大,初查与沈家两年前一次地产并购有关。”
顾砚之回复:“全部查清,收集完整证据,任何人不得外泄。”
回复完毕,他站在夜色沉静的窗前,手指缓缓敲击在玻璃上。
他的眼神落在窗外缜密灯火,微光下那抹淡淡的忧虑渐渐变为决然。
而此刻,沈知妤坐在出租车后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上的照片,那是她父母生前仅存的合影。
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她咬了咬唇,肩膀微微紧绷,手背上青筋浮现,却很快恢复镇定。
今晚的洗牌,以及她交出的证据,是第一步。
这一局,她绝不会轻易认输。
出租车停在华章庭院小区门口。司机目光无意扫过车后视镜,沈知妤一下车,就迅速将外套拢在手臂上,神情清冷疏离。
夜风卷起她的发丝,她的背影在灯影下显得格外孤独而紧绷。
顾砚之办公室灯火未熄,他独坐桌前。指腹停顿在那页转账单据上,薄唇紧闭。
他这时才明白,自己以为处变不惊的生活,已经在沈知妤递来的那方文件的一刻,全盘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