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账册陈列,大多贴着“2007—2012”、“北郊地契”、“鼎盛关联”等字眼。
沈知妤凝神,纤细的手指在账本间游走,一本泛黄皮面“鼎盛往来账”半露,她抽出翻看。
账目里一串熟悉的数字攀爬上纸面,隐隐牵涉北郊收购资金流向,内心的裂痕那一瞬无声炸裂。
指关节微紧,她凝视那些名字:沈长远、沈明昌,还有鼎盛投资的印章。
骤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杂音。沈知妤飞快合上账本,呼吸凝滞。
木门外的晕黄光影下,有两道黑衣身影缓缓踱进,步伐带着审慎的压迫。
为首男子正是沈亦辰身边的心腹胡彬,方脸阔额,目光狠厉。
他低声吩咐,“老爷交代,今晚必须守住账房,一根头发都不能掉。”
身旁的瘦高男子点头,手里的警棒发出一丝金属碰撞声。
沈知妤屏住呼吸,退身藏于雕花屏风一侧。耳边风声鼓噪,心跳剧烈。
胡彬和李宽步步逼近,细密步声在空旷夜色下被无限放大。
沈知妤咬唇,试探着沿书柜缝隙滑行,指尖无意碰落一只陶瓷笔筒,白色清脆破碎声猝然响彻全屋。
胡彬猛地一顿,厉喝道:“谁在那儿?”李宽转身拔亮手电,光线追逐中,屏风后的影子顿时现形。
两人步步紧逼,胡彬迎面而上,手电光打在沈知妤细致的侧脸上。
“沈小姐?深夜不睡跑来这儿做什么?”胡彬冷笑,语气未掩讥讽。
沈知妤未慌,眉眼沉静,淡淡道:“李叔说有账本落在这儿,我来拿点东西。”
李宽冷嘲:“沈小姐深更半夜也辛苦,不如在这儿等二少爷亲自来查?”
气氛骤然僵持。猫喘般的冷风从窗缝灌入,沈知妤知再拖易被困,她身形一晃,借雕花屏风遮掩,忽地将账本奋力丢向窗台。
与此同时,她假装踉跄向屏风后退,将胡彬和李宽调离正门。
胡彬窜身前堵路,却忽听窗外玻璃霎时炸响。
冷风携着碎片漫卷进来,一只修长有力的臂膀自阴影伸出。
顾砚之,高挑挺拔的身形落在碎玻璃间,黑色风衣如夜水包裹,面容冷峻,眼神澈冷如刀。
沈知妤愣住,没料顾砚之竟会在此刻现身。胡彬大骇,下意识后撤一步。
顾砚之电光火石间上前,两指扣住沈知妤手腕,将她半揽在身后,语气毫无起伏:“沈家夜晚规矩挺多。”
胡彬与李宽见状,面色一变。李宽挥警棒上前,却被顾砚之一记手肘碰撞,手腕脱力。
胡彬咬牙,不再莽撞,大喊:“二少爷吩咐任何人不可擅闯,顾先生,你无权插手家务!”
顾砚之眉峰微挑,沉冷道:“我的人,我带走。”
下一秒,沈知妤被他紧扣腰间拖到窗口。顾砚之低头,声音低缓而寒意森森:“别怕,跟紧。”
沈知妤几无迟疑,被他的力道半拥半带,踏过满地玻璃。
顾砚之指腹覆在她腰窝间,护她迈过窗台,将她骤然带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