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家,姜婉仪早已等候。她表情淡淡,微微点头,面上看不出情绪。
沈知妤顺从地递上随身物品,神态乖顺地报了一句“晚安”,回房轻轻掩门。
卧室里静谧幽深,只余她一人。长廊洒入的一缕夜灯光影拉得修长。
沈知妤站定于窗前,纤指紧贴落地窗,注视着庭院里幽暗的柏树。
片刻后,她转身,取出早已收好的一个暗红色纸袋,里面装着父母遗物中唯一一张发黄的车祸现场照片。
照片背后,手写了一串数字和三个字——鼎盛投资。
沈知妤盘膝坐于地毯上,反复摩挲这张泛黄的照片,眸子沉静,心底起伏却越发汹涌。
她记得十二岁那年,沈长远第一次提到“鼎盛”时的欲言又止,记得姜婉仪在家宴后与沈长远低声争执时那个名字的咬字,也记得林清婉父亲林志远与鼎盛掌舵人私下碰面的照片落进了沈家账本。
她将照片收回抽屉,写下“鼎盛投资——车祸当年、父母遗产、北郊项目”几组字词。
天色渐亮,云层压着整座城市。沈知妤换上一身米白色长裙,素净中透着一丝战意。
她在沈家早餐桌前落座,沈长远正低头批阅文件,姜婉仪娅然坐在主位。
沈知妤声音柔和,道了句:“父亲,我昨天见过顾砚之了,谈了些北郊地皮的看法。”
沈长远眉梢微扬,视线落在她脸上,谨慎而探究。
他短暂地点头,语气淡淡道:“你能在林家不失礼,倒也难得。日后多向你林阿姨、婉仪姐请教。”
“是。”沈知妤柔顺答应,神色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规矩。
餐后,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借李叔之手,将书房钥匙取来,独自步入清晨安静的沈家二层书房。
推门关窗,桌面上摊着北郊项目最新蓝图和顾氏集团合作清单。
她翻阅账册时,发现一笔巨额资金来自鼎盛投资,流入了北郊项目预付款项里。
沈知妤端详着鼎盛投资公司盖章的红印,思绪如蜘蛛丝疾速连缀。
那家公司名义上与沈家并无瓜葛,实则表面干净,实则资金流向诡谲。
正琢磨间,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李叔神情平静地敲门,道一句:“小姐,刚才顾砚之少爷致电,说北郊地皮的事情有什么需要,可随时联络他。”
沈知妤顿了一顿,轻声回应:“知道了。”她心底波澜再起,表面波澜不惊。
她不动声色收好账册蓝图,步出书房,在走廊处站定。
日光透过窗棂斑驳,她目光安静思虑,唇角却带着一丝自信的笑意。
午后,沈知妤以“读礼仪书”为由在花园凉亭小憩,手边茶碟、果点一应俱全。
手机不断震动,屏幕亮起的名字是“顾砚之”。
她犹豫片刻,终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顾砚之的嗓音低哑克制:“午安。你昨晚看起来心情不好。”
“没有,只是累了。”她轻声回答,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波澜。
顾砚之沉默数息,嗓音更低:“鼎盛投资那边需要帮忙?”
沈知妤指尖轻敲桌面,风携着夏意吹过鬓角。她语气依旧温润乖巧:“顾总向来雷厉风行,我若有需要,会主动去找你。”
两人各自沉默。
傍晚,夕阳将沈家外墙染成一片金色。沈知妤在房内专注整理所有关于鼎盛投资的资料,将各项线索归于一册。
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沈知妤坐于窗前,灯光下的侧脸柔和又寡淡。
她拿起那只带有简短留言的小巧瓷杯,杯底“信任”二字映入眼帘,唇边浮现一抹淡然浅笑。
房间里寂静如水,她凝视远方昏黄的路灯,眼神明亮坚定,只一句话凝结在心底:
“鼎盛投资……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