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些。
广元山上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山脚下的广元镇已是人勤春早。
公社大院墙上,新刷的标语鲜红醒目:“抓革命,促生产!”“备战备荒为人民!”
林军站在公社门口,望着远处田间地头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干劲,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过去的一年,是惊心动魄的一年,也是收获的一年。
捣毁园丁组织,肃清内部潜伏特务,广元镇如同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大扫除,风气为之一新。
在林军的带领下,全镇上下齐心,不仅圆满完成了春耕秋收,还利用冬闲大修水利,新建了两座小型水库,民兵训练也搞得有声有色,被评为县里的先进公社。
林军本人,也因其突出表现,被选为县人大代表。
表面上看,广元镇已是河清海晏,一片祥和。
但林军心里清楚,斗争远未结束。
那个如幽灵般逃脱的园丁,虽然其组织土崩瓦解,但他本人依然逍遥法外,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林军和山鹰这些知情者的心头。
上级通报的情况显示,周边地区乃至省城,偶尔还会发现一些与先生组织残余势力相关的蛛丝马迹,只是活动更加隐蔽,手段也更加高明。
山鹰的专案组并未撤销,而是转入了更长期、更隐蔽的深度调查。
这天上午,林军正在主持各生产队队长会议,布置今年的春耕生产和农田水利建设任务。
会议室里热气腾腾,大家讨论得很热烈。
“林镇长,”
红旗生产队的队长王大锤嗓门洪亮,“咱们今年除了种好粮食,是不是还能想想别的门路,增加点集体收入?我看后山那片坡地,土质不错,能不能试着种点果树?或者搞点药材?”
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日子渐渐好起来,大家的心思也活络了,都想让集体家底更厚实些。
林军点点头:“王大锤这个想法很好!咱们不能光守着几亩水田旱地,要因地制宜,发展多种经营。这事可以研究,请县里的农技员来看看,适合种什么,怎么种。”
正说着,公社通讯员小跑进来,递给林军一封信:“林镇长,县农业局刚送来的急件。”
林军拆开信一看,是县农业局转发的一份省农科院的通知。
通知说,为支援山区农业发展,省农科院决定选派一批优良经济作物种苗,优先供应像广元这样有基础的公社进行试点推广,其中包括一种新培育的、适合山地种植的高产油茶苗,以及一些速生药材种子。
要求各公社上报需求计划,并选派一名懂技术、责任心强的干部,参加即将在省城举办的短期技术培训班。
“好事啊!”
林军眼前一亮,把通知内容给大家念了一遍,“这可是省里对我们山区公社的照顾!高产油茶,要是种好了,以后咱们吃油就不用全指望国家供应了!药材更是值钱的东西!”
与会干部们都很兴奋,纷纷议论起来。
“林镇长,这技术员派谁去合适?”
李福问道。
林军沉吟了一下。
这是个好机会,但派出去的人选必须可靠,不仅要懂技术,更要政治过硬。
他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最后说:“我看,让大元去吧。他年轻,有文化,在农场干过,对种植有点基础,人也踏实可靠。大家觉得怎么样?”
大家都表示同意。
王大元是民兵连的骨干,根正苗红,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