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道,“陛下放心,刑部尚书是我的门客,定不会包庇他们,只会严惩。”
赢天娇微微颔首,“说吧,这会火急火燎的过来所谓何事?”
温淮之沉默一瞬,开口道,“上京城中自今日起传出了流言,说这从边关回来之人并非沈祈安,而是……”
他定定抬头看着赢天娇,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点儿表情,“沈燃野。”
果不其然,赢天娇听到这话后,神色依旧淡然,并未因此有分毫的影响。
温淮之心下凉了半截,果然,她什么都知晓。
知晓死在尸山火海中的一直都是沈祈安,回来的是因为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选择用哥哥的的名字和一切背起责任,为哥哥活着的沈燃野。
温淮之正色道,“若是东窗事发,怕是沈家会被扣上欺君之罪的帽子,到时怕是难办。”
赢天娇一下一下点着桌子,沉默良久后开口道,“如何能算是欺君之罪?这事儿朕本就知晓。”
沈燃野性子纯良。
沈祈安对他极好,这些赢天娇都看在眼里。
他死了,作为弟弟沈燃野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倒也在常理之中。
虽不知他为何会选择顶替了他的身份,但这是他的选择,赢天娇是支持的。
温淮之皱了皱眉,“可是陛下,这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怕是堵不住,沈家本就因从龙之功如今地位微妙,若是被戴上这欺君之罪的帽子,怕是难办。”
赢天娇知晓她的顾虑,她有些诧异开口,“你不是一向不喜沈燃野吗?”
温淮之顿住,他不喜沈燃野只是因为在温府时,她待他不一样,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与其说是不喜,其实归根结底是因为妒忌,他妒忌赢天娇待沈燃野同待旁人不一样。
温淮之垂下了头,掩盖住了眸中的深意,道,“陛下,臣自小同祈安一同长大,有兄弟之义,如今他去了,于情于理我都该照拂燃野。”
赢天娇听着,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就算是在千万人群中,她依旧能一眼便看出谁是沈燃野,更何况,那日殿内只有他一人,哪怕是个背影。
她沉默着拿出已经准备好了许久的圣旨,道,“将这圣旨送到沈家去。”
温淮之眉头微皱,“陛下这是?”
“保沈家无忧的东西,他们是功臣,不该如此。”
“是。”温淮之跪下叩首,只是心情有些微妙。
既喜,又忧。
喜在沈家无事,沈燃野无事,作为沈祈安的友人,他完成了对他的允诺。
那日沈祈安出征前一日,莫名来寻来他。
自从因他不让沈燃野同赢天娇接触后,两人便没再私下交际过,所以那日他来时,温淮之很吃惊。
现在想想他的那番话倒像是遗言。
那日夜已然深了,沈燃野并未进门,他站在院中,整个身子都隐在暗处。
他说,“淮之,燃野年纪尚小,做事儿没有分寸,你莫要同他一般计较。”
“陛下对沈家的防备你是知晓的,但我爹娘到底年纪大了,若是这次我回不来,陛下若是对他们二人动手。”
“求你,让他们在死前,少吃点儿苦,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他年纪尚小,祸不及他,求你庇护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