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淮之垂着头进来,“微臣参见陛下。”相比于平日,此时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深沉。
“平身,赐座。”
“谢陛下。”
任何人都不得直视天子圣颜,温淮之刚坐下,便瞧见案边还站着一女子,绣鞋小巧,哪怕只从裙裾下露出一点儿尖,他还是一眼便瞧出眼前这人是谁。
在幽州时,他的梦里还是时常会出现她的身影。
赢家嫡女,赢天娇。
她本该享受世间最好的东西,备受崇敬,可到底被奸人所害,落到了如此境地。
陛下命他来查案时,他便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待得知温初怡就是赢家人后,他将所有的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
陛下命他查探赢家,并非是准备为前朝皇室翻案,而是为了温初怡。
不知何时,他的君主瞧上了他的心上人。
他的目光过于炽热,让人想不注意都难,陆景行眸中冷意一闪而过,牵住她的手,“左佥都御史,赢家旧事儿是何人所为?”
温淮之瞳孔微缩,紧咬牙关,“回禀陛下,赢家当时确实是被人陷害,赢亲王并未通敌叛国,血洗幽州城的主帅,在事后半年便死在了沙场上,他的副官,也接连在半月后死了。”
陆景行脸色难看,“你可查清楚是何人所为?”
温淮之闭了闭眼,“虽说主帅死了,但当年他曾在幽州城中的花楼有一相好,这女子听闻臣是去查这旧案的时候,特意寻了过来。”
“那女子说,是赢亲王让她们过上了好日子,她不忍赢家蒙受冤屈,那女子给了臣一封信。”他从衣袖中掏出。
李兴为忙弯腰呈了上去。
陆景行打开信,脸色却越发难看。
那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慧心方丈言,最多三十年,前朝赢氏将再次掌权。
赢家为何会有灭顶之灾,这一刻他算是知晓了,只是如此在意之人,便只有先帝了。
那他和温初怡……
陆景行脸色一变,下意识将信收回。
温初怡眉头微皱,低声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无事。”他声音竟有些发抖。
何曾见过陛下这个样子?
温淮之眸色幽深,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陆景行忽然开口,“我有些乏了,娇娇便先回去吧。”
“是。”
温初怡同温淮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御书房。
门刚关上,里头便传来了东西掉落的声音,温初怡更觉得蹊跷。
两人许久未见,却是第一次这般生疏,分别坐在马车两侧。
温淮之从始至终都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能瞧出了兴致不高。
温初怡眸光微闪开口,“淮之,那封信里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私心里他是想告诉她真相的,幽州一座城池,赢家和百姓足足有上千性命,若不是先帝在背后,此事断然不会瞒这么长时间。
不过是因为那秃驴的一句话,这么多条人命。
当真是可恨至极!
他路过护国寺的时候,若不是手下人拦着,早便提刀杀上去了。
温淮之定定看着她,喉间却好似被堵住一般,不知该如何开口。
温初怡正色道,“此事是否同先帝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