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那句问话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盘旋,没有回响,像是被厚重的墙壁和地毯吸了进去,只剩下沉甸甸的余音。
詹宏的后背已经湿透,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全靠意志力才撑着没有晃动。
办法。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些日子,市场部、策划部,能开的会都开了,能熬的夜都熬了,换来的就是桌上那几份数据一次比一次难看的报告。
他清楚,陈长青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自己的又何尝不是。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詹宏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他不敢去看陈长青,只能盯着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鞋尖。
脑子里像一团乱麻,各种人名、各种方案闪电般划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最后,一张带着几分轻浮和得意的年轻脸庞,在他脑海里定格下来。
那是他老婆的亲侄子,王帅。
一个在国外混了几年,拿了个什么市场营销的文凭回来,整天把“国际化视野”、“顶级操盘手”、“我们国外都是这么玩的”挂在嘴边的年轻人。
平日里,詹宏听他吹牛就头疼,觉得这孩子太不着调,太浮夸。
可现在,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眼的侄子,和他嘴里那些不着边际的“人脉”,却成了他能想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许是救命的,也许是压垮骆驼的。
他已经没得选了。
詹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里像是卡着沙子。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那片让人窒息的阴影。
“陈总。”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颤,连忙清了清嗓子,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有个侄子,前阵子刚从国外回来。”
他小心地措辞,仔细观察着陈长青的反应,但对方陷在椅子里,看不真切。
“他自己不成器,但在外面念书的时候,倒是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之前他跟我提过一嘴,说他认识一个团队,专门给国外那些大品牌做营销策划的,很厉害。”
詹宏刻意把话说得不那么肯定,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我想着,咱们现在这个情况……要不,就死马当活-马医。我让他去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请那些洋专家,给咱们的策略……看看?”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詹宏觉得自己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甚至开始后悔提出这个不靠谱的建议。
就在他以为陈长青会直接让他“滚出去”的时候,阴影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字。
“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