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扶着龙案的手青筋暴起:"朕让影卫监察百官,倒成了养虎为患。。。"
"陛下。"阿秀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宋明允转头,见她站在门槛外,发间的银铃被穿堂风撞得轻响。
她手里攥着封信,指节发白,却只朝他使了个眼色。
宋明允走过去接过信,指尖触到信纸上的水渍——像是泪水洇的。
他扫了眼内容,喉结动了动,又若无其事地揣进怀里。
阿秀低声说:"送信的人说。。。靖安王当年没反。"
殿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宋明允回头,见太子瘫坐在地,周典簿被两个侍卫架着,膝盖撞在门槛上。
皇帝拍案而起:"周司文,你还有什么话说?"
"陛下!"周典簿突然哭嚎,"是太子殿下让小的。。。让小的把影卫密信埋进旧庙的!
他说等宋明允查到,就能坐实他勾结逆党的罪名。。。"
太子突然跳起来去抓周典簿的脖子:"你胡说!"侍卫们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宋明允看着这出戏,突然想起系统任务提示:"隐藏任务完成,奖励宋代《洗冤集录》全本残卷(缺最后三页)。"他摸了摸怀里的信,心想这缺的三页,怕不是要去靖安王旧部那找。
"宋明允。"皇帝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朕记得你是新科进士,走后门当的安平县令?"
宋明允脊梁骨一绷——这要是换作旁人,怕是要吓出冷汗。
可他想起昨夜阿秀举着油灯,帮他在灰烬里翻找证据时说的话:"太爷,您查案时的眼神,和验尸时一模一样。"便拱了拱手:"陛下明鉴,走后门是真,但小的验尸断案,可从来没走过后门。"
皇帝突然笑了:"好个没走过后门的验尸官。"他挥了挥手,"太子废为庶人,二皇子即刻召回。
宋明允。。。就授大理寺卿兼春祭总巡察吧。"
殿外的大臣们炸开了锅。
宋明允望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官服,突然想起张老三今早说的话:"太爷,您这官服要是能留着,将来能当传家宝——毕竟是烧过影卫密信的。"他对着皇帝一揖到底:"陛下,小的只会验尸,当不了大官。"
"你当不了?"皇帝指了指案上的密信,"朕看你能当'青史判官'。"
退朝时已近黄昏。
宋明允站在宫门前,望着天边的晚霞把飞檐染成血色。
他摸出那封靖安王遗孤的信,轻轻一吹,纸片打着旋儿飘进御河。
流水卷着纸页远去,他低声说:"旧戏落幕了。。。可新戏,才刚开锣。"
宫墙外传来敲梆子的声音,是巡城的更夫。
宋明允理了理官服前襟的焦痕,转身往大理寺方向走。
路过照壁时,他瞥见影壁上自己的影子——这次不是被拉长的县太爷,而是穿着三品朝服的新官。
"宋大人。"身后传来阿秀的声音,"张老三说大理寺的仵作房漏雨,让您明天带把伞。"
宋明允回头,见她脖子上挂着自己的县太爷令牌,在夕阳下闪着光。
他笑了笑:"漏雨怕什么?
反正。。。我本就是个验尸的。"
远处,大理寺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宋明允摸了摸袖中《洗冤集录》的残卷,脚步顿了顿——他知道,明天跨进那道门槛时,自己要验的,可不止是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