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突然静得能听见龙涎香燃尽的"噼啪"声。
皇帝的目光像两把刀,先剜过影卫副统领,又刺向兵部尚书。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喊:"靖安王遗孤求见!
携血书!"
宋明允心里"咯噔"一跳——陆沉到底把信送到了。
他不动声色退到殿柱后,对着阿秀使了个眼色。
阿秀点头,裙角一扬,从偏门溜了出去——她要去盯着御药房,别让某些人急着"暴病"。
殿门"轰"地被推开。
个穿素麻的年轻人踉跄着扑进来,怀里的血书在金砖上拖出条红痕。"陛下!"他扯着嗓子喊,"这是末将祖父临终血书!
当年靖安王根本没谋反,是有人偷换军报,伪造通敌信。。。。。。"他抖开血书,"此人当年是王府书童,后叛主投诚,如今官居兵部尚书!"
宋明允望着尚书骤然扭曲的脸,突然想起系统任务里的提示:"靖安王旧部遗孤"。
原来这局早不是他一个人的棋,是系统递了棋子,他不过是借势落子。
"陛下!"兵部尚书跪爬两步,"这是栽赃!
臣对陛下忠心。。。。。。"
"忠心?"皇帝突然抓起御案上的茶盏砸过去,"你当年替靖安王誊写军报的手,现在倒会写伪证了?"他猛地拍案,"来人!
将兵部尚书、影卫副统领一并收押!"
殿外甲士潮水般涌进来。
宋明允望着被拖走的尚书,见他在经过自己时恶狠狠瞪了一眼——他知道,这老家伙的后手可能还藏着,但至少今晚,棋盘上的明子都被清了。
"宋卿。"皇帝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明日春祭,朕欲派你为巡察使,替朕盯着各府贡品。"他顿了顿,"那些藏在坛坛罐罐里的腌臜事,你最会翻。"
宋明允跪在地上,望着皇帝袖口露出的半截明黄龙纹,突然想起现代法医解剖时戴的橡胶手套——都是要把脏东西隔在外面,却总有些腥气,顺着指缝往里钻。
他叩了个头,声音里带了点笑:"陛下放心,本县别的不会,就会'反套路'。"
殿外传来更鼓响,已是五更天。
宋明允走出乾清宫时,见阿秀站在汉白玉阶下等他,手里举着个油纸包——是她溜出去买的糖蒸酥酪,还热乎着。
"大人,"阿秀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陆沉说,遗孤的人在西直门外等您。"
宋明允咬了口酥酪,甜得齁嗓子。
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摸了摸怀里还带着体温的血书——这局棋才刚下到中盘,接下来的"春祭巡察",怕是要翻出更多陈年老账。
"走。"他把油纸包塞回阿秀手里,"先去西直门,再回县衙补个觉——"他冲她眨眨眼,"明天要当巡察使了,总得穿身干净官服。"
晨风吹起他的官袍下摆,露出里面没来得及换的泥靴。
阿秀望着他发梢沾的龙涎香,突然笑出声:"大人这官服,怕是得拿刷子刷三遍。"
宋明允摸着下巴叹气:"要不。。。让兵部尚书的家奴来刷?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远处,天牢的方向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宋明允望着那片阴云,把腰间的影卫密令又紧了紧——这东西,说不定下次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