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瘦高个举子突然冲上来,揪住方伯谦官服前襟:"我表兄去年秋闱,卷子被批'字迹模糊'黜落!
原来也是你们动的墨汁?"
"够了!"宋明允一拍惊堂木,震得方伯谦头顶的官帽晃了晃,"带李焕。"
李焕被衙役搀着进来时,整个人像根蔫了的葱。
他盯着地上那包乌头根皮,突然"哇"地哭出声:"大人,我真不知道那是毒药!
方大人说那是治手癣的药粉,让我掺进墨里。。。。。。"他猛地抓住宋明允的官靴,"我就是个管墨的书吏,他说崔尚书要给外孙腾位置,我、我不敢不从啊!"
"崔明远的外孙?"人群里有人倒抽冷气。
宋明允从袖中抽出那封密信,信上"崔"字朱印在阳光下泛着血光:"这是崔尚书写给方伯谦的手谕,说'陈姓考生若中举,必坏我儿前程'。"他转向举子们,声音突然放轻,"你们总说寒门难出贵子,可你们知道吗?
有人怕你们贵,怕到要在墨汁里下毒。"
堂下死寂了片刻,突然爆发出山崩似的骂声。
有举子摔了随身带的砚台,墨汁溅在方伯谦脸上,染得他像个大花脸。
"肃静!"
一声断喝从堂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个穿飞鱼服的官差跨进门来,腰间金牌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他甩了甩马鞭,从怀中抽出明黄缎子包裹的圣旨:"安平县令宋明允接旨。"
宋明允整了整官服,跪下来。
"安平县令宋明允,查科举舞弊案有功,着即上报礼部彻查。
钦此。"
宋明允接过圣旨时,指尖摸到缎子上还带着马背上的温度。
他抬头看向那官差,对方冲他使了个眼色——是昨夜在清风客栈外,那个没追上的黑衣人?
"谢陛下隆恩。"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暗潮,声音却轻快得像春燕,"赵捕快,把方伯谦、王典史、李焕都押进大牢。
张老三,你跟我去整理卷宗——要让礼部的老爷们看看,这案子有多'精彩'。"
方伯谦被拖出去时,还在骂骂咧咧:"宋明允!
崔尚书不会放过你的!"
宋明允望着他扭曲的脸,突然笑出了声。
他摸了摸腰间的银勺,那是系统奖励的验尸工具,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肤发烫。
"崔尚书当然不会放过我。"他低声对张老三说,"所以咱们得先去会会他的人——松风堂的那位'药材商',不是总说'只卖好药'么?"
张老三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大人是说。。。。。。"
"嘘。"宋明允指了指窗外,"先去换身衣服。
咱们得让松风堂的掌柜,把咱们当冤大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明允摸着袖中那封未送完的密信,望着远处渐起的尘烟——京师的风,该吹到安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