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这是冲撞了路神,”刘婆子念念有词,“得用黑狗血和朱砂。”
“不行!”王大夫厉声打断,“孩子已经热极生风,再用这些燥热之物,岂不是火上浇油?”
姜瀛玉站在两位老人之间,左右为难。
窗外的雨声、孩子的哭声、大人们的争执声混作一团,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瀛玉,”李婶悄悄拉她到一旁,“赵经理那边……”
姜瀛玉这才想起今天的签约。她看了看怀表,已经上午九点,赵经理应该已经在镇上的茶馆等着了。
这份合同关系到合作社未来一年的生计,二十多户人家都指望着呢。
“砚南,”姜瀛玉把明远交给丈夫,“我得去趟镇上。”
席砚南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现在?孩子们都这样了,你还要去谈生意?”
“就一个时辰,”姜瀛玉急急地解释,“签完字我马上回来。你和李婶先照看着,王大夫不是开了药吗?我……”
她的话被明澈突然的尖叫打断。
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李婶的手,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明澈!”姜瀛玉扑到床前,魂飞魄散。这一刻,什么合同、什么生意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一把抱起明澈,眼泪决堤般涌出:“娘在这儿,明澈不怕,娘哪儿也不去了!”
王大夫赶紧上前掐孩子的人中,刘婆子也不甘示弱,掏出银针在明澈的小脚丫上扎了几下。
不知是谁的法子起了效,明澈的抽搐渐渐平息,但高烧依然未退。
“得想办法降温,”王大夫抹了把汗,“再烧下去,就算救回来,脑子也要受损。”
席砚南突然站起身:“我去县城!雨再大也得去!”
“可路已经,”李婶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众人一愣,这种天气怎么会有汽车来村里?
姜瀛玉透过雨帘望去,只见一辆黑色轿车艰难地驶入院中,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车门打开,赵经理撑伞走了出来。
“姜女士?”赵经理看到一屋子人,明显愣了一下,“我见您没按时赴约,担心出了什么事,就。”
姜瀛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过去:“赵经理!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情况,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赵经理听完,二话不说转身回车上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对司机喊道:“把车掉头!我们送孩子去医院!”
“可是赵总,”司机为难地说,“去县城的路。”
“走高速!绕远点就绕远点!”赵经理厉声道,随即掏出手机开始拨号,“我在县医院有熟人,让他们准备好儿科急诊。”
姜瀛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愿意……”
“别说这些了,”赵经理帮着她把两个孩子裹进毯子,“快上车!”
席砚南抱着明远,姜瀛玉抱着明澈,冒雨冲进车里。赵经理的轿车比马车宽敞舒适得多,座位上还铺着软垫。
司机技术娴熟,即便在泥泞的村路上也开得又快又稳。
路上,赵经理一直在打电话联系医院。
姜瀛玉听着他专业的医学术语,这才知道赵经理的妹妹是省城有名的儿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