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砚南沉默了一会儿:“程家倒是正经人家,就是……”
“就是什么?”
“程志强之前说过三个姑娘的事,你知道吧?”席砚南声音压得更低,“虽然都是封建迷信,但总归挺不好的。”
姜瀛玉不以为然:“那都是瞎传的。我打听过了,第一个姑娘是家里不同意,第二个是姑娘自己变了心,第三个是人家压根就没相看过。”
席砚南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打听的?”
“就上次曼婷崴脚回来,整天魂不守舍的。”姜瀛玉笑了笑,“我这个当嫂子的,总得替小姑子操心。”
正说着,席父披着外套从屋里出来:“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席砚南和妻子对视一眼,决定实话实说:“爸,瀛玉说曼婷可能对程家那小子有好感。”
席父在石凳上坐下,摸出烟袋点上:“程志强啊?那孩子我见过,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是个正经人。”
“但是爸,”席砚南有些犹豫,“他比曼婷大七岁呢,而且……”
“而且什么?”席父吐出一口烟,“不就是些闲言碎语吗?你当年参军前,院里不也说咱家要绝后?”
姜瀛玉轻声说:“曼婷也到年纪了,难得有个她喜欢的。”
席父沉默地抽了几口烟:“先接触着看看,至于谈结婚还太早。”
他敲了敲烟袋,“砚南,你改天去程家村打听打听,别让你妹妹吃亏。”
“知道了,爸。”
夜深了,席曼婷躺在**却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翻了个身,想起程志强站在柳树下的样子。
高大挺拔,像一棵不会弯腰的松树。
“下周公社放露天电影……”她小声重复着白天的邀请,心跳又开始加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来?会穿什么衣服?要不要提前去占位置?
隔壁房间传来兄嫂的低声交谈,席曼婷竖起耳朵,隐约听到“程志强”三个字。
她拉起薄被蒙住头,既害羞又期待。明天得问问嫂子,看电影穿哪件衣服好。
第二天清晨,席曼婷比往常起得早,特意换上了那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还偷偷用了嫂子的一点雪花膏。
姜瀛玉正在灶台前熬粥,看见小姑子进来,眼睛一亮:“今天怎么打扮这么精神?”
“没、没有啊。”席曼婷低头搅动锅里的粥,“就是随便穿的。”
姜瀛玉笑而不语,等席曼婷盛好粥准备端出去时,才状似无意地说:“对了,下周日公社放电影。”
席曼婷手一抖,差点洒了粥:“是吗?我还没注意通知。”
“你想去看吗?”姜瀛玉继续问,“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嫂子!”席曼婷声音突然提高,又赶紧压低,“我的意思是……你和哥难得休息,我自己去就行。”
姜瀛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柜子里有条新做的淡紫色裙子,你要不要试试?”
席曼婷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姜瀛玉温柔地说,“我们曼婷长大了,该好好打扮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