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瀛玉下意识伸出手,却被他轻轻推开。
一步,两步……
他的腿颤抖得厉害,额头很快渗出冷汗,但确实在移动。
短短几米的距离,席砚南走了将近五分钟。
当他终于扶着仓房的门框站稳时,整个人已经汗如雨下,但眼中却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好样的!”姜瀛玉忍不住小声欢呼,眼眶湿润。
席父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走过去帮儿子搬出梯子。
那一晚,三人配合着清理了屋顶的积雪。
席砚南大部分时间还是坐在轮椅里,但偶尔会尝试站立一会儿,帮忙递个工具什么的。
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都让姜瀛玉欣喜不已。
第二天清晨,席曼婷发现家里气氛明显不同了。
大哥虽然还是坐在轮椅上,但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嫂子时不时对哥哥露出灿烂的笑容。
而最奇怪的是父亲,他居然在哼着小调劈柴!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吃早饭时,席曼婷好奇地问。
席砚南和姜瀛玉相视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冬天也没那么难熬。”
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才停。
村里不少老房子的屋顶都被压塌了,但席家的房子在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安然无恙。
天气放晴后,积雪开始融化,道路变得更加泥泞难行。
席砚南的轮椅几乎无法出门,他只能整天待在家里,情绪又开始低落。
这天晚上,姜瀛玉半夜醒来,发现身旁的床位空着。
她披衣起身,在堂屋里找到了他。
席砚南坐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片银白。
“睡不着?”姜瀛玉轻声问,将一件厚外套披在他肩上。
席砚南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窗外积雪反射的月光:“瀛玉,如果、如果我永远都站不起来了怎么办?”
姜瀛玉心头一紧,蹲下身握住丈夫的手:“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轮椅不方便,我们就修一条平整的小路。够不到高处,我们就做矮一点的柜子。”
“但我不能抱我们的孩子,不能带他去山上玩,不能教他骑自行车……”
席砚南的声音哽咽了,“他甚至得学会帮爸爸推轮椅。”
姜瀛玉将丈夫的手贴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孩子会为有你这样的父亲而骄傲。你坚强、勇敢、有责任心……这些品质比能不能站起来更重要。”
她感觉到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附和,“而且,医生不是说有希望恢复吗?今天你不是已经能走几步了吗?”
席砚南终于转过头,月光下能看到他眼中有泪光闪烁:“我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那就把期望放低,把每一天的小进步当作礼物。”姜瀛玉温柔地说,“无论结果如何,我和孩子都会在你身边。”
席砚南将妻子搂入怀中,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