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宁抬手接过,垂眸仔细观摩片刻,递给紫苏道:“拓本下来,然后交给秦休。”
“是,奴婢这就去办。”紫苏乖巧地应声退下。
姜月柔不懂:“大姐姐不是不考虑成婚吗,为何还要如此相信他,他可是害咱们姜家,走到如今地步的权贵。”
姜月柔一直觉得,若是她的大伯没有被贬,有大伯管着二伯和父亲,姜家绝对不会走到如今的局面。
“权贵与权贵之间,是不同的。”
姜清宁微微摇头,眼中光芒万丈,“再说,他愿意为了我,层层布局,只为杀一个人。”
“什么人?”姜月柔禁不住,问道。
“权贵。”姜清宁坚定开口。
姜月柔彻底愣住,权贵与权贵之间,向来官官相护,寻常文臣武将要么选择融入,要么就是被流放的命。
还有一种就比如二伯和父亲,此生无法致仕,只能靠祖上的恩德,买一个小官做。
“看来,倒是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大姐夫了。”
姜月柔无奈一笑,诚恳道:“若是大姐姐有什么想谈的,尽可直白讲来,月柔从此之后绝无异心。”
天牢深处,阴森潮湿的水牢内。
荀臣迈步走入昏暗的长廊之内,直到站在敌国刺客面前,看着她被冰冷的污水没到胸口。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钢针扎入骨髓般,让她颤抖不止。
温子怡被沉重的锁链吊在石壁上,双臂早已失去知觉。
她身上遍布着鞭痕、烙铁印、和刑具留下的狰狞伤口,血水混着污水不断滴落。
曾经清秀的面容肿胀不堪,布满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说!你的同伙还有谁,潜伏在京城何处,一直都是如何联络!”
刑吏的声音在水牢中回**,带着残忍的怒喝声回响。
温子怡艰难地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刻骨的嘲讽:
“同伙?呵,你们中原人,不是最喜欢自相残杀吗?”
“林衡那个蠢货,不就是你们自己人,送给我最好的机会吗?哈哈哈……”
她笑得癫狂,牵动伤口,剧烈的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
刑吏脸色铁青,举起烧红的烙铁,再次逼近,威逼恐吓道:“再不说,小心我手中滚烫的烙铁!”
就在这时,水牢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阴冷的风灌入。
秦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绯色官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索命的阎罗,他身后跟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刑部尚书胡华。
荀臣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尽管秦休并没有搭理他,但是在办案的时间内,秦休依旧是他的上司。
“微臣见过胡大人,秦大人。”荀臣艰难地躬身,开口道。
秦休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他,看向水牢中不成人形的温子怡,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看着一个死到临头的囚犯。
“如何?”
他开口,声音平淡。
刑部尚书连忙躬身:“回禀秦大人,这妖女骨头极硬,各种大刑都上了,但她依旧只承认自己是北狄人,潜入京城为盗取边防舆图,对同伙、据点一概不认,只反复咒骂林衡和…和……”
他偷偷瞥了一眼秦休的脸色,没敢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