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朱允熥就想清楚了。
遣散这些义子?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而且依旧会让蓝玉拥有那番庞大的力量,因此对于蓝玉的这些义子,绝对不能采用遣散的方法。
那就只能是。。。
杀!
而如何杀死,又是一个学问。
必须要有理由来杀。
而在朱允熥看来,蓝玉这些义子死有余辜,本就该死。
可不要认为,蓝玉的这些义子们在朱元璋开创大明朝的过程中屡立功劳,就是什么好东西了,他们堪称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罪恶,蓝玉的义子们仗着义父权势,横行无忌,甚至在洪武朝中后期已成为一股跋扈的军事豪强势力,他们不仅助长蓝玉的骄纵,更在民间、军中犯下诸多恶行。
不说其他,就说他们欺压百姓,强占田产,这都是铁一样的事实,这群恶徒不仅强夺民田,蓝玉的义子们更是以‘屯田养兵’为名,在凤阳、河南等地圈占良田,驱赶农户。
这些都是有着史料记载的。
仅蓝玉义子蓝春一人,就能霸占民田三千余亩,导致数百户流离失所,这是人吗?
抢了百姓的田,这还没有结束,他们还凌虐佃农,有义子强迫农户缴纳七成收成,稍有不从便纵马踏毁庄稼,甚至将反抗者绑在树上鞭打至死。
军队中,蓝玉的义子更是形成了一股‘恶势力’,军中跋扈,目无法纪,私设刑堂,蓝玉义子在军中自立法度,对不服管教的士兵动辄施以‘贯耳’、‘刖足’等私刑。
贯耳,就是用铁签刺穿耳朵。
刖足,就是砍脚。
这不仅仅是坏与恶了。
他们是在形成一种所谓的‘军队内部律法’,大明朝的律法在军队中甚至没有意义了,军队内部完全实行蓝玉义子们的这些私刑,那到底是朱元璋是皇帝,还是蓝玉是皇帝?
克扣军饷这种事情,蓝玉的义子们也做过,部分蓝玉义子掌管军需,暗中贪污粮饷,导致边关士兵冬日无棉衣,饿殍遍野。
现如今,大明朝已经建国十五年了,可以说民间的治安已经非常不错了,但哪怕是在南京城,蓝玉的义子们都横行市井,无法无天,甚至出现过强抢民女的事件,蓝玉义子张翼曾在南京当街掳走商贾之女,其父告至官府,反被诬陷‘诽谤功臣’,下狱瘐死。
纵马伤人,这种事情蓝玉的义子们也做过,他们常率家丁驰马闹市,践踏摊贩,百姓避之如虎。
有老翁因躲避不及被撞死,其子申冤,反被义子以‘冲撞军马’为由乱棍打死。
除此之外,如此多的军官汇聚在一起,难免会出现结党营私,威胁皇权的现象,很多人私蓄死士,部分义子暗中培养家兵,如蓝玉义子王勖私藏铠甲三百副、弓弩百余张,远超朝廷规制。
蓝玉义子们更是常以‘凉国公府’名义插手地方官员任免,甚至威胁御史不得弹劾蓝玉党羽。
遣散他们?
这太便宜了。
这群人全部该杀,一个也不留。
而皇爷爷朱元璋始终保持沉默,没有任何回应,也是这种想法,他想让蓝玉或者自己,提出来这件事情。
思索到这里,朱允熥道:
“皇爷爷,舅爷的义子们大多目无王法、作恶多端。”
“依孙儿看来,合该让锦衣卫部门调查,所有义子全部逮捕,然后依我大明朝律法,从重处理!”
“他们所做的任何事情,皆需要从重,不能有丝毫的放过,更甚可将他们抄家灭族,以彰显我大明朝律法之威!“
朱允熥的这番话,让朱元璋神色稍微变化了一些,他看向蓝玉,道:
“凉国公,你认为允熥这个建议如何?”
蓝玉心中一沉,若是真的这样的话,他在军队中的根基将彻底消失了。
而自己这些义子到底做了什么,他心中太明白不过了,别说他们了,自己平日里所做的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