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近对方,压低声音,“若再有账册被烧……”指尖敲了敲对方甲胄,“你知道后果。”
郭懋脊背发僵,单膝触地:“末将以头颅担保!”
火光照得井源面容阴鸷。
“剩下人等留守营地,全城戒严,进入战备状态,士卒携带弓箭、刀牌,随时应对可能的骚乱或外敌突袭。”
他抬手挥落:“诸位速去!记住——今晚谁的手伸得太长,本帅的刀就先斩谁的手。”
众将轰然应命,甲胄相撞声骤起,如星子散入夜色。
井源伫立辕门,陷入无限沉思。
这场不明不白的大火,会有多少账册销声匿迹,又有多少粮饷军备无影无踪,眼下都不得而知。
这潭水远比想象中的深!
从京城到宣府,从粮饷到兵器,多少人的乌纱帽、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这账本上。
井源不禁暗自懊恼意,申祐已明确指出了账册和库房的重要性,甚至提醒会有人希望这些消失。可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目前这尴尬的境地。
若今日证据尽毁,如何向天子交代?
皇帝要的是宣府的清明,更是九边的震慑,若首战便败在这把火上,这少年天子岂能容得下他!
“闪开!”
一声怒斥从身后传来。
“你敢拦住本堂去路?”
井源转身。
见王、邝两位尚书被拦在门前,正厉声喝斥衙署旗牌官,身后的八名带刀侍卫怒容满面。
旗牌官脸色发白,余光偷瞄井源。
王佐见井源垂眸不语,怒意更盛。
袍袖一拂指向旗牌官:“区区门卒,也敢挡朝廷命官?莫不是想效仿唐藩之乱?”
他身后侍卫顿时按刀向前。
旗牌官猛地昂首:“奉总兵官令!火情未熄,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擅离署衙。”
话音落地时,左手已按上腰刀吞口,身后四名旗官也同时踏前半步,双方一时剑拔弩张。
“户部粮档房的火倒烧的蹊跷……”
井源拖着长音踱步上前。
“两位大人此刻急着出去……”
他忽然停步,目光钉在王、邝二人“莫不是惦记着档房里的陈年旧账?怕火烧得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