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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第2页）

转瞬之间，古朴沉闷的阁楼摇身一变，化作一座灯火万顷的水上水城。两岸灯影摇曳，流光璀璨，烟火氤氲的鲜活风情，与天界常年清冷肃穆的景象截然不同，别有一番温柔热闹。屋内原本散落的人群，也随幻境更迭各自散开，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景致之中。

白衍缓步走入人流，望见河畔无数人影俯身放灯，心生好奇。他踏过石桥，静静看着旁人娴熟的动作，虽不懂其中深意，却莫名觉得温柔治愈，于是上前问询，向小贩求取一盏花灯。

魔界不用人间金银钱币，万物交易皆以灵力置换。白衍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灵力，轻轻渡入小贩的存灵囊中，方才换得一盏精致小巧的花灯。

小贩见他捧着花灯静静伫立、懵懂无措的模样，笑着开口：“小仙子是第一次来放花灯吧？”

白衍垂眸凝视掌心盈盈灯火，轻声问询：“将花灯放入河中，是何寓意？”

小贩耐心解答：“放花灯源自人间，本是祈愿顺遂、期许美好的习俗。只是我们魔界最初兴起此物，并非为了祈福。”

白衍微蹙眉宇：“那最初是为何故？”

“这故事说来话长。”小贩缓声解释，“相传是我魔界殿下，为祭奠早逝的生母，始创了放花灯的习俗。岁月流转，世人便沿袭下来，化作了祈愿平安、期许圆满的寄托。”

白衍望着掌心摇曳的灯火，又看向河畔虔诚放灯的众人，心底默然轻叹：原来这般温柔浪漫的景致，开篇却是一段遗憾过往。那便愿创下这习俗之人，余生岁岁安稳，所得皆圆满。

他俯身屈膝，学着旁人的模样，小心翼翼将花灯轻放入潺潺流水之中。花灯载着一点微光，顺着河水缓缓漂向远处，融进漫天灯影里，温柔又绵长。

白衍静静目送花灯远去，片刻后直起身，朝着灯火更盛、人流更密的繁华深处缓步走去。

另一边，殷洛叶随女子穿过层层叠叠的阁楼院落，漫不经心地开口发问：“小娘子，你们魔界的风月阁楼，和人间相比，究竟有何独到之处？”

女子被他一声轻快的“小娘子”唤得面颊微热，眉眼含俏浅笑：“不同之处可多了。我们这里不仅囊括人间风月的所有乐趣，更藏着无数人间没有的别致玩法。方才你送那位小仙子进去的阁楼，其中玄妙，更是寻常修士难以企及。”

殷洛叶回想方才一瞬感知到的术法波动，随口轻估：“我方才略感一二，不过是寻常幻术罢了，看着倒也普通。”

女子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骄傲：“幻术亦分三六九等。寻常幻术只可制造虚妄、迷惑心神，可那阁楼的术法，能让人沉浸式体验万般境遇，虚实相生、真假难辨。说是幻术，实则已是一方独立的微型天地。”

殷洛叶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讶异，由衷感慨：“如此看来，施术之人的修为心境，当真深不可测。”

“那是自然。”女子边走边道，“这独门幻境之术，是我魔界太子的本命术法。寻常魔界弟子的幻术，顶多引人入梦、迷乱片刻，怎会有这般重塑幻境、开辟天地的通天本事。”

听闻是魔界太子所创，殷洛叶心底顿时生出几分结交的兴致。

一路穿行而过，耳畔渐渐萦绕起缠绵婉转的丝竹乐声，暧昧缱绻，温柔绕耳，扰得人心神摇曳。殷洛叶收敛思绪，随口问道：“这天界，常有弟子偷偷来此处吗？”

女子驻足回身，细细打量他一番，浅笑着摇头：“天界仙规森严，大多仙子恪守礼法，不敢踏足风月是非地。倒是你，胆子极大，身为天界弟子，竟敢窥探人间情爱，流连魔界乐土。”

殷洛叶抛去心中杂念，听着耳畔温柔缠绵的乐声，神色慵懒肆意，唇角勾起一抹洒脱笑意：“人世百态，风月万千，活着本就该尽数体验，才算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