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前扑去,以一种极其标准且虔诚的姿势,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水泥地上。
“谁家的狗啊!有没有人管啊!”我两手撑着地,掌心和小腿同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周声憋着笑,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捞了起来,一边帮我拍着膝盖上的灰,一边拿话堵我:“我早跟你说了叫你‘别这样’,非得倒退着说话,现在好了吧,跟狗过不去了。”
我揉着手掌,用怀疑的眼神斜楞着他:“你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早就看见那只狗了?你就是故意不告诉我,存心等着看戏呢!”
周声一脸不可置信的荒谬感:“老婆,我刚才提醒你了,你自己不听,现在怎么还赖到我头上来了?”
“那你一直笑什么?!”
我揉了揉膝盖,作势就要扑过去施展家暴。
周声一看我这咬牙切齿的架势,知道情况不妙,一个敏捷的转身,撒腿就跑。
“周声你给我站住!”
我在后面拖着一条半残的腿疯狂地追。
我终于知道了每天健身的好处是什么了,跑起来跟阵风似的。跑过前面一个绿化带的急拐弯,眼前的跑道空空如也,人直接凭空消失了。
江边的风吹过来,黏糊糊的触感。天色暗得有些过分,江对岸的写字楼灯光在雾气里闪烁,我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寻找他的身影。
身后黑暗的阴影里突然探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呀!”
我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就已经被人从后面死死抱住了。
周声轻松地用两条手臂将我的两个胳膊死死锁在胸前,任凭我怎么像只扑腾的土鸡一样挣扎,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耳廓上,痒得我缩了缩脖子。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调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答应说给我当牛做马来着?”
我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脑子飞速转了转。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真诚地冲着江面唤了一声:
“哞——————”
周声不为所动。
我顺杆爬,继续掐着嗓子学起了牛叫:“哞呜——你看,你想让我给你当多久的牛,我可以一直在这儿哞给你听。你要是不满意,我待会儿再给你表演个马叫。”
周声被我的厚颜无耻给彻底打败了。
他有些挫败地松开了圈着我的手臂:“你这属于耍赖啊,不算数。”
“作为补偿,今天晚上我要住你家。”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你拿我家当快捷酒店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声也不反驳,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拉着我慢吞吞地往停车场的方向回走。他偏过头,黑眸里倒映着细碎的江光,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我就这点基本诉求。咱们做人得讲究,出来混,不能没有信用。走吧,回家。”
*
一进家门,周声就扯了扯领口,满脸写着对身汗的嫌弃。他熟练得像回自己家一样,翻出来一条浴巾就钻进了浴室。
十五分钟后,浴室门滑开,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
我正站在饮水机前捧着玻璃杯喝水,一抬头,一口水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这厮全身上下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裹了一条灰色浴巾,就这么走了出来。
大抵是刚洗完热水澡的缘故,皮肤透着一层薄薄的绯红,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一路下滑,经过精壮的锁骨,最后砸在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