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笙没有再试图做出任何拥抱的动作,只是重新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覆上江莱依旧冰凉的手背,冰凉的肌肤让她的血管更加清晰了,声音低哑,几乎淹没在寂静里:“……对不起。”
对不起。
是我。
我懂了,原来你害怕的一直是我。
俞笙压着发抖的身体,眼神飘开,不敢看着江莱。
江莱却摇了摇头,用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反手握住俞笙的手指,眼神也转开,盯着顶上的灯光,任由眸色在光线下变得清明。
时间再次失去了意义。
听觉也是。
让接下来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不关你的事……是我这里,”
江莱转过目光,看向俞笙,极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自己的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俞笙通红的眼眶和眼底深重的阴影,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个她们都必须面对的事实,“你看,俞笙,你在这里,不行。”
俞笙猛地抬眼,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江莱继续说着,逻辑清晰得让俞笙心头发冷:“今天只是模拟,你已经是这样了。”
“如果到了真正手术的时候,那些强度……你必须完全离开这个房间。你不能看,不能听,不能因为我的痛,就做出停止的决定。”
“俞笙,我需要你对我狠点,你下次不要进来了。”
“你……不!不行!”俞笙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行,必须行。”江莱打断她。
“你必须行,行到我再也没有力气挣扎,没有力气喊痛,甚至……”她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力气再认出你是谁,那才算是……有效果。”
“你……别……我……”俞笙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泣音,“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必须能做到。”江莱又打断她,眼神灼灼。
“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你需要我活着走下手术台,需要我找到‘死后’的你,需要我再次走回你身边。”
江莱撑起身体,抬起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俞笙僵硬冰凉的脸颊,指尖笨拙地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声音放得极轻,却每个字都像烙印,烫在俞笙的心上:
“俞笙,我真的想帮你。”
“我也真的想……无论变成什么样,无论忘了什么,都能再见到你。”
“你如果死了,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最后一句像气息般的呢喃,沉重地砸在俞笙的魂魄上
训练室重新陷入死寂,比之前更甚。
但语言在无声地沸腾、碰撞、交融。
俞笙看着江莱,她极其缓慢地、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一滴泪终于挣脱控制,滚落下来,跌碎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滚烫。
爱在扎根疯长,枝桠化作每寸扎回心脏的芒刺。俞笙给了自己一耳光。
江莱不够力气,没有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