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听见一声炸雷,比之前所有的都响。然后积攒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倾泻而下。像是故意要冲刷掉这场惨烈战斗的痕迹。
和煦突然端着枪朝自己这边跑过来。
她一回头。乐平站在那,血从身上好几处往外涌,脚下已经积了一小滩。
她顾不得腿上的撕裂感和肩膀里像碎玻璃一样的疼。她只想跑到乐平身边,接住她。
“乐平!乐平!”
她吓坏了。除了乐平的名字,什么也喊不出来。
乐平已经没有回应了。她在看着林南橖,但眼神是散的,瞳孔里没有焦点。
林南橖用手压住乐平胸口那个唯一能看见的小洞。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挤出来,很快就被雨水冲凉。无济于事——整个左胸口、后背、腰腹,全都在渗血。乐平躺过的地方被染成一片殷红,雨水打在上面,颜色被冲淡,又很快被新的血补上。
乐平的手在抖,已经凉了。林南橖自己的手也在抖。
她无助地看向和煦。伸手抓住和煦的衣角。
“怎么办。。。乐平的血止不住。”
和煦四周看了一眼,雨水打得她睁不开眼。她抓到一个人,刚才打信号的那个小队员。
“东边!还有能动的车吗?”
小队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绪低沉地点了点头。
“组长走之前,把所有车都启动了。”
和煦顾不上多说,飞快跑到东边,开回一辆越野车。
“现在带她回营地。”她抱起乐平,放进后座,“黑金城的急救车刚走。下雨路不好走,会很慢。我们硬闯也不一定进得去。”
她关上车门。
“营地有预留的医疗班,有血包。先给她输上血,别的再说。你先带她回去,这边不能没人。”
和煦说完最后一句,林南橖已经钻进驾驶室,一脚油门窜出去老远。
她现在非常感谢乐平平时对她要求严格。
学车时,因为开车太猛,不稳,乐平骂过她很多次。让她现在可以在全是石子下着大雨的荒路上极其平稳的全速前进。
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个小颠簸、晚几分钟,对乐平都是致命的。
来时开了一个多小时。林南橖硬是半个小时就到了。
车子停在营地里时,发动机盖已经开始冒烟了。
营地里只剩下门岗的警卫和哨兵。他们远远看见这辆车不是绿洲的,全都端起枪,随时准备射击。看是林南橖在车里,才赶紧放下枪。
“别愣着,来帮忙!乐平中枪了!”
林南橖拉开后座车门,她想把乐平抱出去,但肩膀完全用不上力。
她淋得像只落汤鸡,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警卫刚想问她怎么回事,听到“乐平中枪”四个字,吓坏了,赶紧跑过来帮她把乐平抬进医疗帐篷。
“乐平中枪了。应该中了好几枪,身上哪哪都在出血,止不住。刚才下雨,肯定淋到伤口了。得输血。她是AB型,Rh阳性。已经没意识了。手都是凉的。”
林南橖完全没了逻辑,追着医疗班的小敏,一股脑把所有情况都倒了出来。
“好的,林教官。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处理。”
小敏说完,拉上了医疗帐篷的帘子。把林南橖隔在外面。
休息。她现在哪有心情休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
“林教官,回去等吧。”警卫撑着伞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