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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小时赌约软禁危机（第2页）

“顾队长，没事没事，家里的一点小事。”陆建国松开拳头，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妹妹她不懂事，我们带她回家住几天……”

“你妹妹叫什么？”

“陆招娣——”

“她昨天在局里改了名字，叫陆知南。”顾屹川往前走了一步，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个连自己妹妹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哥哥，说要带她回家？”

陆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像被冻住了一样。那个陌生男人已经退到了门外，低头哈腰地说了句“误会误会”，脚底抹油溜了，中山装的衣角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

顾屹川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路。他的目光落在陆建国脸上，一动不动，像盯着一只被手电筒照住的兔子。

陆建国狠狠瞪了陆知南一眼——那眼神里不是愧疚，是被坏了好事的恼怒。然后拉着李桂芬走了。李桂芬被他拽着胳膊，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陆知南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软弱，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被儿子拽进了晨光里。

宿舍里只剩下两个人。晨光从门口涌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块。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你欠我一个人情。”顾屹川说。他没有看陆知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你想让我帮你查顾晓兰的案子。”

顾屹川没有否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大前门，烟盒被压得皱巴巴的——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夹烟的那只手，指节上有几道结了痂的小口子，是抓捕时留下的。“我妹的案子，半年前结的。尸检法医是张宝根，出警民警是刘铁军。定性意外溺亡，三天后火化。”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烟卷被捏得微微变形，“但晓兰会游泳。她从小就跟着我在河里游大的，夏天泡在河里不肯上来，水性比我还好，能在水下憋两分钟。她不可能溺死在一条不到两米深的小河里。”

陆知南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给他看。纸条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热。

顾屹川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晨光透过薄薄的纸页，照出纸张的纤维纹理。他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不是我写的。字迹不对。”

“但写纸条的人知道你在查顾晓兰的案子，也知道我在接手赵秀莲的尸检。这个人熟悉县局的布局，知道你我住哪间宿舍，能拿到我宿舍的钥匙——或者至少知道怎么把纸条塞进门缝。”

顾屹川把纸条还给她。纸条上沾了他手指上的烟味。“48小时。你有多大把握？”

“看了尸体才知道。”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左脸颊和嘴角的血痕上停了一瞬，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洗得有些发白了——递给她。“你脸上那个，最好拿冷毛巾敷一下。尸检的时候肿着半张脸，不好看。”

他说完转身走了。军靴踩在走廊里的声音渐渐远去，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陆知南拿着那块手帕，站在晨光里。手帕上有淡淡的肥皂味，还有一点点烟草的气息。她把手帕按在左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火辣辣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走出宿舍，穿过县局后院。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麻雀又飞回来了，叽叽喳喳地叫着。她往法医室走。

张宝根已经在了。法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她推开门——张宝根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尸检报告表，抬头只填了“赵秀莲”三个字。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中，笔尖微微颤抖，一个字都没写。看到陆知南进来，他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钢笔尖在报告表上戳了一个墨点。

“张师傅。”陆知南在他对面坐下。椅子腿蹭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今天我来剖。您在旁边看着就行。”

张宝根抬起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嘴角往上扯，但眼睛没有在笑。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团，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小陆啊，昨天的事……师傅也是按规矩办事。你看你刚毕业，经验不足，万一剖错了，咱们局里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的手不自觉地往白大褂口袋里伸了一下，指尖触到口袋边缘，又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陆知南看到了。

他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红绸。指甲盖大小，绣着金字的一角，在白色的口袋边缘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