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关心,恰到好处,点到为止,不刻意、不黏人,既给了路行帮助,又保留了足够的尊重,不会让他觉得自己被特殊对待。
路行接过笔记本,指尖微微顿了顿,抬眼看向眼前的几个朋友,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淡淡开口,语气真诚:“谢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足够诚恳。
他向来不善言辞,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可心里却清清楚楚,记着每一个人的善意和维护。
“跟我们客气什么,都是同学。”裴久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不轻不重,刚好不会碰到他的伤口,“都是兄弟,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上课预备铃便响了起来。
“快进教室吧,马上上课了。”陈燃撇撇嘴,“可不想迟到被老班抓个正着。”
众人纷纷转身,走进教室。
路行跟在后面,从容地走到自己的课桌旁,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他的课桌干干净净,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是邱婷或是张小雨帮忙整理过的。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安静地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摆放整齐,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又沉稳,全程神态淡然,没有半分局促、腼腆,更没有丝毫柔弱化的姿态,就是少年人最普通、最自然的模样。
前排有不知情的同学,转过头,好奇地随口问了一句:“路行,昨天怎么没来上课啊?是生病了吗?”
路行抬眼,神色平静,语气淡淡,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过多解释,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一点小事,没什么,已经好了。”
一句话,不卑不亢,既回应了对方的好奇,又巧妙地结束了话题,没有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
那名同学见他不想多说,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转过身去,准备上课。
林远坐在路行斜后方的位置,目光始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身上,看着少年从容淡定地应对一切,安静地整理书本,没有被外界的目光和议论影响,心底彻底放下心来。
他了解路行,看似沉默冷淡,实则内心强大,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坚韧,哪怕经历了不好的事情,也能快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会轻易被打倒。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
班级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都坐得笔直,拿出课本,进入上课状态。
数学老师是个出了名的严厉,上课节奏快,要求严格,一上来就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讲新课,顺便抽查上周的作业完成情况。
路行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目光专注地落在黑板上,眼神清明,神情认真。
昨晚林远已经把昨天落下的课程,给他细致地讲了一遍,知识点梳理得清清楚楚,再加上他本身学习能力就强,此刻跟着老师的思路,完全没有压力,思路始终跟得上,甚至能快速跟上老师的提问节奏。
他拿起笔,笔尖在课本上快速滑动,记下重点内容,字迹利落工整,没有丝毫潦草。全程神情专注,不受外界任何干扰,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学习里,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抛在了脑后。
没有走神,没有消沉,更没有露出半分脆弱无助的模样,就是一个认真专注、沉稳内敛的普通少年。
林远坐在后方,时不时抬眼,看向路行的背影,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模样,确认他状态良好,才收回目光,专心听课。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布置完课后作业,便拿着教案离开了教室。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打闹、讨论题目,喧闹不已。
路行没有参与打闹,也没有独自闷在座位上发呆,而是拿出邱婷给的笔记,安静地翻看,查漏补缺,巩固知识点。他的状态松弛又自然,和平时没有任何两样,仿佛前几天的糟糕经历,从未发生过一样。
裴欠、陈燃几人,偶尔会过来找他说几句话,聊的都是学习、或是班里的趣事,刻意避开所有可能让他不开心的话题,相处模式和往常毫无区别。
邱婷和张小雨,也会在课间过来,问他有没有看不懂的知识点,耐心地给他讲解,举止大方,相处自然,没有半分拘谨。
路行一一回应,话不多,却态度平和,和朋友们相处融洽,没有刻意疏远,也没有过度依赖,保持着少年人独有的分寸感。
不知不觉,到了上午课间操的时间。
广播里响起熟悉的音乐,同学们纷纷起身,排队前往操场。
路行起身,跟着班级队伍,慢慢往楼下走。他动作平稳,步伐从容,没有因为身上的淤青,就显得小心翼翼、弱不禁风。
林远就走在他身侧,不远不近,不动声色地护着他,避免人群拥挤,碰到他的伤口,却又不会做得太过明显,给足了路行体面。
操场上,阳光正好,微风和煦,各个班级的学生整齐列队,做着课间操。
路行跟着节奏,认真地伸展肢体,动作标准,没有偷懒,也没有刻意示弱。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少年轮廓,眉眼清冷,神情平静,浑身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少年气。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微微平复呼吸。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他抬手,从校服内侧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分装药盒,打开早上对应的药格,取出药片,又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温水,仰头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