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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的王子生活（第2页）

卡洛的双眼被毛巾遮盖，他躺在黑暗的世界里，不去主动思考后，那种炸裂般的头痛确实得到了不少缓解，切萨雷的声音像是一根稳固的锚绳，拽着他在眩晕的海洋中不至于彻底沉没。

听到阿比亚蒂将球抱住，他也松了口气。

自从球队里范巴斯滕和舍甫琴科到来，阿比亚蒂的守门表现也越来越好，顶级前锋对他的特训让他飞速成长。

“米兰的进攻回合，加图索在前场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铲断，他把球交给了安德烈。”切萨雷的语调微微扬起了一点，“安德烈转身，加速，勒伯夫跟不上他的速度。好机会！打门——太正了，德胡耶把球扑了出去，范巴斯滕没有抢到第二落点。”

“安德烈急了。”切萨雷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他被孤立在前面太久，一旦拿到球，处理方式就变得简单粗暴，没有人在他身侧接应，这让他必须一个人面对整条防线。”

他瞥到卡洛的似乎有起身的意图，立刻停下解说。

听到舍甫琴科错失良机，卡洛的手指抓紧了羊绒毯，恶心感再次上涌，他侧过脸，干呕了一声。

“喝点水吧。”切萨雷让护工给他端来清水，卡洛费力地撑起上半身，就着杯口喝了一小口，水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平复了他翻江倒海的胃部。

半场休息的时间在沉默中度过，客厅的安静让卡洛拥有长达十五分钟的完全放松，他放空大脑躺平的时候，不由得又翻起系统界面寻找金手指，可除了因为受伤而暂停的任务什么都没找到。

当切萨雷再度开口时，下半场开始了。

“扎切罗尼还没有换人，他在赌切尔西的体能下降，但切尔西今天吃定了中路，德尚的跑动距离大得惊人。”

随着比赛的深入，场上的对抗变得越发猛烈，切萨雷没为卡洛转述那些场上频繁出现的黄牌，只是自己紧紧抓住杯子观察着球员们的每一次传接和身体对抗。

看到谁失误将球传到对方脚下，他都会努力压住想要叹息的心情，不让卡洛发现异常。

“不好，危险。”比赛进行到第五十五分钟，场上的突变让切萨雷的声音瞬间绷紧，卡洛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不要睁眼。

“佐拉在前场拿球，保罗扑了上去，但他滑了一下！该死的草皮。”切萨雷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波动，“佐拉把球传给了前插的怀斯，怀斯不停球直接分边，波耶特下底传中，中路漏人了！弗洛抢点——球进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卡洛捂着脸，感同身受地为队友懊恼，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阿比亚蒂正在无奈地拍着地面。

“防线造越位失误，阿亚拉拖在了最后面。”切萨雷迅速给出了失球的战术定论，“保罗的滑倒只是诱因，真正的失误在于整条防线在失去中场屏障后的慌乱退防。”

“米兰需要提速。”卡洛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每吐出一个字，太阳穴就伴随着一阵抽痛。

“他们正在提速。加图索已经像疯了一样在满场飞奔。”切萨雷回答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切萨雷的转播继续着。

“比埃尔霍夫上场，换下了体力透支的范巴斯滕，扎切罗尼要打高空轰炸了。”

“塞尔吉尼奥左路强突，传中，比埃尔霍夫头球摆渡。安德烈！”

切萨雷停顿了两秒钟。

“进了，好样的安德烈。”切萨雷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宽慰，“一脚精彩的禁区内凌空抽射，他把勒伯夫死死地挡在了身后，1比1。”

卡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额头上的毛巾已经变得温热，但他没有力气去摘下它。

比赛进入了最后十分钟的拉锯战，切尔西试图在客场带走一场胜利，而米兰则发起了绝地反击。

“切尔西的最后一次进攻机会，这是一个位置极佳的定位球。”切萨雷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扰了电视里的防守球员。“佐拉站在球前，人墙排好了。”

卡洛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视线里的电视屏幕变成了一个发光的色块，但他依旧能分辨出那个穿着蓝色球衣的矮小身影正在助跑。

“佐拉起脚。”

卡洛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剧烈的头痛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脑皮层。

“砰——”

电视是禁音状态，但他们都像是听到了那声清脆的击柱声。

切萨雷重重地靠在沙发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主裁判的终场哨音在随后响起，米兰的主场作战以一场1比1的平局收场，切萨雷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比赛结束。”切萨雷取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米兰拿到了一分，场面很难看，但结果可以接受。”

卡洛疲惫地闭上眼睛。高强度的神经紧绷在比赛结束后瞬间抽离，留下的是绵延不绝的虚弱与钝痛。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头发。

“睡一觉吧，孩子。”切萨雷站起身，为卡洛更换了新的毛巾，“等你完全康复，再去考虑怎么帮保罗分担左路的压力。”

卡洛没有回答，在额头感受到清凉的触感后，他将半张脸埋进厚实的羊绒毯里。

阵痛依旧在太阳穴附近徘徊，但伴随着外面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那些关于战术、跑位和防线的思索渐渐沉淀下去。

在这片属于马尔蒂尼的安静空间里，卡洛终于放任自己陷入了无梦的昏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