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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第2页）

李元昊点头：“此事交由你等细商，务必让宋军相信，我军或因物资短缺，军心不稳，出现可乘之机。另，加紧打造攻城器械，尤其是对壕桥、云梯、旋风炮（抛石机）此番不仅要野战胜，必要时，也要能啃下硬骨头！”

“还有，”李元昊眼中掠过一丝阴鸷，“细作加紧活动，在宋境散布流言，就说朕因思念汴京故人，心神不宁，求战心切，已不顾国内困窘，欲孤注一掷，务必要让韩琦，尤其是赵祯听到！”

整个冬天，兴庆府乃至整个西夏的战争机器全力开动。工匠坊炉火日夜不熄，打造兵器甲胄，牧民上交更多马匹，农户被征发更多粮草，尽管已很艰难，军队加紧操练新的战术配合，一种大战前的压抑与亢奋，弥漫在西夏上下。

李元昊本人则时常立于王宫高处，遥望东南，手中摩挲着一枚当年从冰可身上“取得”实为强留的塑料发夹，冰可现代带来的普通饰品，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快了……冰可。”他低声自语，语气偏执，“等朕砍下宋军大将的头颅，踏破镇戎军，看赵祯还如何护着你！到时，你是朕的，这万里江山，也将是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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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边陲的冬天，比汴京酷寒十倍，风雪肆虐，山川皆白，但宋军的防务建设，并未因严寒而停滞。

经略安抚使夏竦坐镇永兴军（今西安），统筹全局，韩琦在渭州，范仲淹在延州，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忠诚干练的统帅，在好水川惨败的阵痛后，痛定思痛，加紧整军备战。

韩琦性格刚毅，锐气未失，但行事已多了几分沉穩，他谨记官家“稳守要冲，慎防埋伏”的旨意和冰可“加固城防、多备弩箭”的建议，大力整顿泾原路防务：

加固城寨：征发民夫兵卒，利用冬闲，对渭州、镇戎军、怀远城等主要城池以及定川寨、刘璠堡、赵福堡等前沿堡寨进行加固，加高城墙，拓宽护城壕，在寨墙外增設拒马、陷坑、铁蒺藜。

尤其在定川寨，他亲自巡视，令守将葛怀敏（历史上定川寨之战宋军主将）务必囤积至少三个月粮草，并配发了新运到的一批床子弩和神臂弓，一种宋代先进的单兵弩。

编练新军：从当地蕃汉百姓中招募勇壮，与原有驻军混编，加强训练。尤其注重弓弩手的培养和阵型演练，强调“以步制骑”，利用有利地形和强弩迟滞、消耗西夏骑兵。

屯田试点：在渭州、镇戎军附近水土适宜处，划出军屯土地，战时为兵，闲时垦种，虽初期成效不显，且管理繁琐，但韩琦力排众议，坚持推行，认为这是减轻后勤压力、使士卒扎根边疆的长远之策。

广布斥候：派出大量精干斥候和“熟蕃”归附的蕃部向导，深入边境甚至西夏境内侦察，严令各部，遇小股敌军可击，遇大队或地形不明，必须及时上报，不得擅自追击，重蹈好水川覆辙。

范仲淹在延州则采取了一套更为系统稳健的“以守为攻”策略，与韩琦遥相呼应：

大修堡寨：在延州外围要害处，修筑了大顺城、细腰城、葫芦泉寨等一系列坚固新城堡，形成了层次分明、相互支援的防御体系。他提出的“攻守兼备”思想，实际上更侧重防守反击，深受赵祯赞赏。

争取蕃部：对边境地区的蕃族部落，采取招抚优待政策，赐予土地、农具，授予蕃官头衔，使其成为宋军的耳目和屏障，此举有效遏制了西夏利用蕃部扰边的企图。

精练士卒：淘汰老弱，精选勇壮，日夜操练，范仲淹与士卒同甘共苦，深得军心，他尤其重视军中纪律和士气，作《渔家傲·秋思》等词，激励将士守土之志。

发展经济：同样推行屯田，并鼓励边境贸易，严格管制战略物资，使延州一带在战乱中仍能保持一定的经济活力，稳定了民心。

赵祯的诏令和资源不断向陕西倾斜，新制的铠甲、兵器、弩箭源源不断运往前线。

从河北、京畿抽调的禁军精锐，也分批抵达，补充到各要害之地，皇帝还特别指示，要密切关注定川寨一带防务，并提醒韩琦、范仲淹，李元昊用兵诡诈，尤其擅用诱敌、设伏、鸽哨等法，务必加倍警惕。

庆历元年（1041年）夏，陕西边防较之好水川战后，已稳固许多，但韩琦、范仲淹等人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边报显示，西夏境内调动频繁，李元昊似有大动作，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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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国中京大定府，宫阙巍峨，与汴京是另一种浑厚苍茫的气象。

辽兴宗耶律宗真高坐殿上，听取着南院枢密使萧惠关于宋夏边境局势的汇报。

“陛下，据南京（幽州）及西京（大同）细作所报，李元昊今冬以来，于兴庆府及左厢军驻地囤积粮草、打造军械甚急，其境内物资虽乏，但战意高昂，宋国陕西四路，经夏竦、韩琦、范仲淹等整顿，城防加固，军备补充，亦有严阵以待之势，双方大战，恐在今秋。”萧惠声音洪亮，分析透彻。

耶律宗真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神色平静：“韩琦、范仲淹，皆宋之能臣，尤其是那范仲淹，在延州修堡寨、抚蕃部，颇有章法，李元昊想再轻易得手，怕是不易。”

“陛下所言极是。”另一大臣出列，“然李元昊连战连胜，骄狂已极，且其对宋国那张姓女子执念颇深，恐会不顾实际，强行用兵，无论胜负，宋夏两国必进一步消耗，此正乃我大辽坐收渔利之良机。”

耶律宗真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冰可……岁月对她如此宽容，而权力和阅历，让他对她的渴望不再仅仅是少年时的惊艳与好奇，更掺杂了帝王对“奇货”、对“象征”、对“征服”的复杂欲望，得到她，或许就意味着在某个层面上压过了赵祯和李元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