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你不会编故事哄我吧?”
她的双手垫在脑后,架起膝盖,有点匪气地笑看他。
却见他温和的神情中,有双认真的眼睛,她平日里只觉得这双眼睛漂亮,此时还觉得他意外的有点可靠。
这让她有了想和他说话的想法,但却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这种感觉令她有点不自在,对类似的温馨气氛,她没有经验,却羞愧于此。
她并非没有亲人,也应有这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体验,娘亲和父皇,母后和父皇,甚至淑妃和父皇似乎都没有过……
可她向往卫昭所描述的那种家庭。
她张了张嘴,起初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娘……我娘还在的时候,她带我,母后和皇兄一同放风筝。我娘她放的风筝又高又远,我还记得那是一只大雁风筝。”
燕玉瑛伸手拉住卫昭的手,叫他躺在自己身边。
他面上还带着事后的潮红,依着她躺下,手指沿着她劲瘦的下臂手腕,摸到她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对方的指缝间,“等待哪日天气好,公主也陪我去放风筝可好?”
卫昭的脸越靠越近。
燕玉瑛反扣住他的手,按住他的后颈迎了上去。
她享受他的主动与迎合,她在他面前感到放松,就像面前是一块鲜美的肉,刚从畜生身上割下来地。肉的宿命是满足人的口腹之欲,它本身是死的,不具有欲望。
大部分时候,燕玉瑛都更偏爱有野心的人,就比如琉璃,有野心又会为自己筹谋。
但她偶尔也放纵自己的劣根性,沉沦于卫昭的讨好。
她在对方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暴虐,喜欢他楚楚可怜又努力承受的样子。
她在刹那间的清醒中察觉到自己与父皇的相似,融在自己骨血中,残忍与暴力,可是她快乐!
丫鬟房中,一间大屋如今住了珍珠,翡翠,玛瑙,琉璃四人。
原本这屋里还住着珊瑚和琥珀的,现在她们俩同新来的女府兵住到一块去,这才叫玛瑙和琉璃搬了进来。
珍珠拉着翡翠在一边抱怨道,“凭什么叫她留下来!还同我们住一块!”
她撅着个嘴,这里头属珍珠最看不上琉璃的做派。
她自诩和永宁公主喝同一个娘的奶长大,她们俩母女俩都在公主面前十分得脸,心中自是有几分傲气。
琉璃自知,自己想做驸马通房的事败露,不受公主身边几个大丫鬟的待见。
自顾自铺床,全当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翡翠刚接手了府里的帐,虽不在公主身边伺候了,在下人里头也算是风头无两。
她抬眼瞥向琉璃,见琉璃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有几分装聋作哑的本事。
伸出手指戳在珍珠愤愤不平的额头上,“你这丫头呀——公主都把人留下了,难道你还有什么说辞?”
珍珠被翡翠拿公主压了压,心里不痛快,但她也知晓对方说的有道理。
她再如何体面,终究还是仗着公主的喜爱,离了公主,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丫鬟,不及翡翠聪明,也不及琉璃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