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清感觉到秦颂栾骤然攥紧了她的手指,安抚性摸摸他,他缓缓送了力道。
秦颂栾看着照片里何明渡的眼睛,这双眼睛和何其清太像了,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安静的、带着审视又很善意的温度。
他放轻声音,不知是说给何其清还是说给何明渡听:“我们会照顾好彼此的。”
何其清前额抵着石碑,冰凉触感从眉心蔓延。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抖,嘴唇翕动几下,声音轻得转瞬即逝。
秦颂栾轻轻搭着她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大衣布料传过来,像一个稳定的锚点。
片刻后何其清反握住他的手,起身时也把他扶起来:“走吧,天色不早了。”
秦颂栾理了理大衣下摆,让它自然垂落遮住小腹。何其清挽着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鲜花在风里细微地颤动,阳光从枝桠间落下来,照亮了何明渡的笑意。
她不再回头,牵着秦颂栾的手,沿着青石板往外走。
风从山岗上吹过来,把枯黄的银杏叶从枝头卷落,悠悠旋下来,落在何其清肩头。
秦颂栾伸手拈起来:“带回家做书签。”
又一片银杏叶落在秦颂栾肩头,何其清笑着亲吻他眉心:“好啊。”
回程路上有些堵,秦颂栾喝着保温杯里的热姜汤,忽然发问:“你妈妈会不会觉得你是为了我才和宫鼎峥妥协的?”
何其清失笑,揉揉他耳垂:“监察长你想什么呢,担心我妈不认可你?我不算和宫鼎峥妥协吧,只是选了我要走的路。难道没遇到你,我就能躲他一辈子吗?”
见秦颂栾还蹙着眉心,她笑意更深:“我妈要是还在,指不定多偏着你呢,生怕我欺负了你。还有,证也领了家长也见了,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秦颂栾不自然地咳了咳:“绿灯了,开车。”
何其清故意逗他:“你别害羞啊,你让我改口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你再不开车,后面车主要骂你了。”
靠近傍晚凉意骤起,家里一直开着地暖,温暖如春。秦颂栾奔波之后的疲乏涌了上来,何其清半扶半抱把他安顿在卧室,勾着他小指抚弄。
他小腹随着呼吸起伏,何其清释放了更多信息素,秦颂栾蹭了蹭被子,嗓音含混:“你今晚不是有应酬吗?这都几点了,还不去吗?”
何其清理直气壮:“外面要下雨了,不想去。”
秦颂栾笑她蹩脚的理由,笑声挠人心痒:“刚升职就消极怠工啊,何专员?”
“不准在床上叫职称,听起来我像在工作一样。”何其清翻身上床,膝盖顶在他腿间,把他拢在自己的阴影里。
秦颂栾懒懒瞧她:“又不是你叫我监察长的时候了?”
“那不一样,监察长叫起来多好听。”
秦颂栾用了几秒才意识到她在说一语双关的荤话,恼着推开她凑近的脸:“应酬去,我要睡觉了。”
何其清当然能分辨他真困假困,手指滑进他衬衫下摆,自下而上解开了纽扣,低头亲吻他温热的皮肤:“我推掉了,一顿饭而已,什么时候不能吃。”
秦颂栾想往后缩,身体却不自主跟着她的吻颤栗:“我又不会跑,你什么时候不能弄我。还推应酬,当心他们背后说你。”
“他们在背后说我,该担心的人是他们吧,担心被我听到就惨了。”何其清搂着他的腰,让他更贴近自己,“监察长配合一下。”
“何其清你够了,你、啊——”
风和雨一起降落,冲刷着窗户,留下斑驳的水痕。
屋内热气升腾,潮热湿润,丢在床角的手机亮起餐厅来电,提醒顾客晚餐做好了随时能来拿。床头柜台灯的珠帘随之晃动,清脆得像琴声连绵。
几天没有亲近,秦颂栾异常温软热情,在她几欲起身时勾着她的手不让走。
“我爱你,我爱你……”
一片昏暗里何其清紧攥着秦颂栾的手腕,吐息滚烫,像餍足的狼。
秦颂栾费力抬头亲吻她:“我也爱你。”
我们天生一对,我们本该相爱。
何其清埋在他后颈嗅闻,梅花香被温暖融化,柑橘调的苦涩余韵被蒸腾,满室生香。
大雨滂沱,雨水流淌千家万户,他们只是其中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