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担心姜榆自然也明白,不过这事她有经验。
小时候她为了不喝药,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鬼上身了、过敏、装晕都试过,但无一例外,全失败了。
但直到如今,想到那些招式,还忍不住犯哆嗦。
于是她看着躺床上不能动的谢青玄,轻笑一声。
这等局面,只需要最简单的一种招式即可。
死死捏住他的鼻子后,效果立竿见影,碗中的汤药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
但此方法风险较大,需要灵活把握时间,不然……
顺利喂完药后,又检查了下伤口,也没什么事了。
“殿下,伤口处隔一日换药就可。如果中间出现高热症状,就服用瓶中的药即可。”临走前巫医留下几瓶药粉叮嘱道。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过去。
姜榆几乎没合眼,所幸中间并未出现什么棘手的状况。
仅有的一次高热,用过药后也很快消退。
直至次日清晨,天刚破晓,夜的余韵还挂在树梢上。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而在她睡着后不久,床上的谢青玄就有了动静,他双目紧闭,无意识挣脱着什么。
“姜榆!”
再度从梦魇中惊醒,他满头虚汗,无力惊呼。
听到这动静,睡梦中的姜榆动了动,并未转醒,只是换了个姿势。
看着咫尺之距的人,谢青玄小心翼翼放缓动作,连呼吸都极轻。
也正是这张面容,自那场离奇怪梦后,屡屡出现在他梦中。
幻梦之中百态纷呈,有时是和那日一样有性命之忧的场景,有时是二人相处的点滴之事,鲜活清晰,全都历历在目。
他也想过摆脱这梦魇纠缠,可所有尝试都无济于事,甚至入梦相见的次数还越发频繁了。
最后,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肩膀处痛意阵阵袭来,撕扯着全身气力,他活动下发酸的脖子,撑着身子,勉强半坐起来。
脊背轻靠在冰凉的墙上,目光却滚烫灼热,牢牢定格在姜榆身上。
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这一刻的失态。
许久之后,久到日头高照,暖融融的天光尽数倾洒进屋内,光线晃得人眼目发眩。
窗外清风徐徐,枝叶随之簌簌颤动。
姜榆这才缓缓睁开眼,趴着睡了一觉,不仅手臂已被枕得发麻,胃里也隐隐发胀,难受得紧。
刚直起身子,她下意识便往床榻的方向看去。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你醒了,怎么坐起来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姜榆揉着发麻的手,连声发问,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谢青玄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挪开目光,“没有,多谢……你照顾,你应该没受伤吧?”
姜榆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径直转身离去。
独留谢青玄一脸懵,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引得她这般反应。
就他自我反省时,姜榆端着汤药折返回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将碗口怼到他嘴边,“喝。”
这药瞧着与昨日巫医熬的无二差别,只是颜色发黑发浓了些,至于具体有什么不同的,那便只有姜榆知道了。
药味苦涩刺鼻,谢青玄看着碗中暗沉浑浊的汤药,眉头紧蹙,“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药就不必再服用了。”
“是吗?”姜榆瞅着他抗拒的脸色,把药小心地放到一旁,随后毫不客气地抬手就摁向伤口,“你确定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