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穿着常服混迹在百姓之中的手下来到谢衔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又消失在人群之中。
姜觅问道:“可是穆和来了?”
谢衔漫然颔首:“是。”
昨日姜觅提议让人查一下穆和友人,毕竟人不可能完全独立存在于人世间,便利用这名友人将穆和引来顾尚武的喜宴,只需顾尚武事后设法将穆和留下,方便姜觅行事。
两人同骑一匹马跟在迎亲队伍后面,朝着将军府方向去了。
莫栈看着扬长而去的队伍,目光中带着丝丝忧郁,有他单独任命的副都统低声询问道:“主上,现在还要跟上去吗?”
莫栈唇角微微上扬,方才被拒绝的人好像不是他,眉眼重新弯起一道恰到好处的温润弧线,声音清冽道:“自然是要去的。顾家这小子的喜宴也发了我一份,既然发了,自然没办法拦我。”
副都统看着自家主子的笑容,背后直冒冷汗,心道几年不见主上越发可怕了,明明比他小了好几岁,他却完全猜不透对方是什么心思。
按照主上先前的说法,皇帝现在已经开始忌惮顾老将军,因此利用他来分顾老将军的权,可是他毕竟是个来历不明的人,皇帝虽然任命他为右大营都统,却始终不肯完全放心。
他如今当街抢亲失败,全京城百姓亲眼见证,都道他日后只怕视顾尚武为死敌。皇帝信任主子,才能让计划顺利进行。
只是不知道如今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还去将军府做什么,莫不是诚心膈应顾尚武吗?
手下不懂,手下只听从主子的吩咐。
等到了将军府,一行人早就站在府门迎接。将军府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喧嚣声不断,烟火缭绕。
待十里红妆入府,下人们端着山珍海味穿梭,宾客满堂,往日冷清森严的将军府一片喜庆,欢笑声不断。
姜觅刚步入将军府,就被早就守在门口的下人带去了后院的新人卧房。
刚合上门,便听到床上端坐着的人儿轻声呼唤道:“姐姐,你来了?”
姜觅答道:“是我。”
林音音将手上拿着的团扇放到一边,脸上神情悲喜交加。
“方才……”她犹豫着开口。
姜觅道:“方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做的很好。”
林音音有些伤心:“阿栈为何要这么做,如果要娶我,为何要等到这时,如果同我说明缘由只是短暂离开京城,我怎么会回丞相府!”
姜觅能看出林音音对莫栈还有残存的爱意,她先前分析莫栈的所作所为,改名换姓回到京城,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只怕要做的事情比她们想象中还要令人震撼,只道:“阿栈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许是他的身边太过于危险,只好将你留在别处。”
阿栈一举一动温柔至极,察言观色的本事不比他们弱,如今看来他早就将林音音握在手心中。
若他要做的事情太过于危险,便不能让林音音跟在身边,若丞相日后锒铛入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林音音难免受到牵连。只有让林音音心甘情愿地嫁人,才能摆脱这场表面太平实际血雨腥风的纷争。
姜觅说得让人云里雾里,林音音反应又迟钝,过了许久才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格外诧异道:“姐姐,你的意思是阿栈他是故意的!?”
姜觅点头,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聊了下去,林音音逐渐忘记先前的阴霾,心情变得欢快,终于有几分新婚的喜悦。
说实话,林音音实在没有想到姜觅会来这儿陪她,实在是意外之喜,要知道自从她重回丞相府,不仅父亲对她冷言冷语,就连之前的闺中密友对她也冷淡许多,后来才知道她先前交好的小姐都将她视作耻辱。
等到宾客闹房结束,新郎官要入房时,婢女进来提醒,姜觅只得先行离开。
不过她并未着急离开将军府,而是在无人的庭院中闲逛。
诚然将军府陈设简单,就连个像样的假山都没有,可是树木高大,都是上了年纪的古树,野花野草扎堆,别有一番野趣。
傍晚时分,宾客陆续离场,主院的喧闹声都清减了些,姜觅自知时机已经成熟,便走去主院,同谢衔会面。
按照他们的计划,此刻穆和已经被人带去了一处空房,有奴仆在门外看管着不让他离开。
姜觅顺利同谢衔会面后,在专门等候他们的奴婢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偏院的屋门前。
姜觅冲着谢衔点点头,走了进去。
两人却不知在不远处的屋檐上,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而院门口也站了两人,分别是莫栈和那位副都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