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为丞相办事之人,肯定被丞相的人时刻监视,若是贸然前去只怕会打草惊蛇,引丞相杀人灭口、断尾求生。
姜觅思忖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谢衔就知道她这是有了主意了,主动凑近附耳恭听。
翌日。丞相府嫡小姐林音音同将军府嫡长子顾尚武接亲,十里红妆相随,满街的炮竹声,全城老百姓出来凑热闹,人头攒动。
迎亲的队伍很长,新郎官骑着一匹骏马走在最前面,平日里木然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难以忽视的笑意,而新娘子的轿子就在他身后。
虽然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但早些时候姜觅就有些不放心,虽然林音音最开始与她相识的时候骗了她,可是两个人相处时确实真情实感,如今见林音音在这个时代嫁了人,心里总有种看着妹妹嫁人的淡淡喜悦感。
于是她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迎亲队伍从眼前经过。
谢衔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边,温热的薄唇在她耳畔厮磨,姜觅险些将他错认成登徒子。
“世子怎么不呆在将军府待客,来这里做什么?”姜觅说话时心思还放在不远处的花轿上面。
谢衔却勾唇道:“怎么,只准你来这,不准我来这?”
姜觅真怕极了他,只道:“怎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世子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她这番话好生无趣,是料定谢衔不会计较。
就在谢衔准备出声调侃时,却见远处传来异动声。
姜觅惊觉一长列的迎亲队伍突然停下来,料定前方出现了什么意外。
她迈开腿准备狂奔过去,却被谢衔一手拉在原地。
只见谢衔不知何时手边牵了一匹马,他快速上马,手一直紧握着姜觅的手腕不放,道:“上来。”
姜觅记得这匹马就是当初她从艾花家出来打探消息时,在街边迎面对上谢衔时,谢衔骑的那匹马,那时她还只是在街边看着谢衔骑马朝姜府方向过去,他们敌我不明。
可是如今,他们也算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姜觅只稍微迟疑几秒,就跟着上了马。
她坐在谢衔身前,靠在少年宽大有力的胸膛上,干净又带着丝丝暖香的气味将她牢牢包裹住。
“让开!”谢衔甩动马鞭,提醒着周围推推搡搡要去前方看热闹的百姓,硬生生劈开一条道路。
谢衔今日戴了发冠,束得高马尾,风从身后吹来,脑后的发丝迎风飘扬,如同少年本人一般肆意,拍打到姜觅的脸上。唯一不合时宜的便是,姜觅吃了一嘴的头发。
等到离近了,姜觅才真正瞧见了眼前的情况。
只见莫栈身穿铠甲,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身后跟着几位同在朝廷身负要职的官员,蹲在大街的正中央,拦住迎亲队伍的出路。
姜觅当即明白,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既然在朝廷之上,丞相怀疑莫栈的真实身份,并与之出现争吵,想必回府之后左思右想还是同林音音提及了此事,林音音或许知道莫栈的归来。
莫栈作为朝廷新贵,顾老将军亲自向皇帝举荐他,让他一举成为右大营都统,分了顾老将军的兵权,可是他却忘恩负义,得了权之后并未去将军府拜谢。
顾尚武作为顾老将军之子,自然识得莫栈,虽然他平时呆愣,但是关键时刻晓得轻重,自然知道对方堵在这里不是件小事,笑意慢慢收起,眼神里面写满了警惕,问道:“莫都统,你可是要找什么人,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不如改日再找?”
他说这话便是给莫栈一个台阶下。
谁知莫栈看着温文尔雅,说出的话却十分强硬:“我确实要找人。”
顾尚武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垂下眼思考对策。
莫栈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开门见山道:“我要找的那个人,就坐在你的花轿上。”
声音如温泉一般清透,可是这话却让人惊了又惊。此话一出,满街的百姓皆哗然,本就热闹的街市此刻更是人挤人,都想跑到最前面看热闹。
姜觅所处的位置倒成了唯一静壤,只不过谢衔早就在京城风头出尽,满街老百姓也都认得他。
顾尚武闻言,便知莫栈是故意来找事,是可忍孰不可忍,何况花轿上坐着的是他即将娶进门的娘子,怎会容他人觊觎?
他脸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这话是何意!?”
莫栈淡淡一笑,原本眉眼清疏,如今像是池水里滴进一滴浓墨,渐渐晕染开来,带着几丝肃杀,声音坚定道:“字面意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