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之间,露出了隐约泛着玉石光芒的剑柄,让老板娘瞳孔一缩。
“我姓林。”客人的嗓音很年轻,语气却颇有些沧桑萧索。而当他拉下蒙面的围巾时,更是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视线。
所谓双眸如星,唇红齿白,貌比潘安,不外如是。
“晓得啦……”老板娘不由得双颊泛红,“林少侠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二两小酒,两碟下酒菜,谢了。”
姓林的客人随口说着,寻了个空位便坐下。
老板娘连忙转去后堂忙活,不多时,便端出了酒和菜,送到新客的桌上。转身走时,她还忍不住偷瞧这位出奇俊秀的少侠……
突然间,那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阵大风裹着黄沙卷了进来。
老板娘和店里的客人们不禁扭头去看,就瞧见了一个眉目粗犷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此人身披粗布衣服,头发颇显散乱狼狈,而那张脸更是让人难以心生好感——蒜头鼻,三角眼,两颊的横肉有着土匪般的凶悍。或许应该说,此人的面相比绝大多数土匪更加凶悍。
“给老子上一壶酒,再切些牛肉!”
粗犷大汉摔上房门,昂首大步往里走。嚷嚷着要酒肉的同时,他一屁股坐下,震得桌子板凳都在晃。一柄戴着鞘的大刀被他拍在桌上,“咣”的一声响,让周围的人不禁暗暗心惊。
清秀的老板娘收起眼里的一丝鄙夷,小心翼翼地迎过去:“客官,我这里可没有牛肉,官府早就下令了,宰牛吃肉那可是要抓进大牢的!”
大汉嗤笑道:“荒野大漠,还在乎官府?”
老板娘端了一壶酒过来,浅笑道:“咱做正经生意的,可不敢大意啊。客官你别看这地儿荒凉,可是要去往西域,此处可是必经之路。官府的人经常在这条道上来回,有时也会在咱这儿歇脚呐。”
大汉笑了笑,抢过酒壶,对着嘴就大口灌了起来。
烈酒入喉,转眼间,那张满是络腮胡的大脸就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
大漠之中,多的是此等直莽之辈,老板娘自然不会少见多怪。她浅笑道:“客官,您且悠着点,下酒菜还没上呢。”
“要什么下酒菜,老子看人下酒!”说着,大汉抓住老板娘的衣袖,把她拽到身旁的板凳上,摁着她坐下。
这下,周围的客人们就有些看不下去了,但慑于壮汉的威猛外表,几个人也都只是面带恼怒,却一声不吭。
老板娘正慌张无措的时候,却听到了少年般的悦耳嗓音:“你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吧?”
站出来的,正是那英俊非凡的林少侠。
壮汉倒是一点都不着恼怒,松开了老板娘的手:“有啥过分的,老子不就是想找个人聊聊嘛!”
“找个人聊聊?”林少侠按住腰间的剑柄,一脸怀疑。
壮汉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笑着拍了拍身侧另一边的空位:“坐,来坐!刚才说到官府,我就想起了许多往事……”
见此人似乎并不打算翻脸,林少侠也没有再硬怼,持剑落座了。
壮汉瞪着那一双泛起血丝的眼珠,嗓音却愈发低沉:“我当年是神机营的教头,因为整治空饷,得罪了朝中阉党。那群肚里冒坏水的混账东西,玩弄阴谋手段可是一等一的的厉害。给我下了个套,栽赃我私结朋党,以上犯下。”
林少侠忽然出声:“阉党的卑鄙无耻我也曾有所耳闻,无数仁人志士为他们所害……可我看你这模样,似乎并未太受折磨?”
壮汉冷笑道:“我好歹也是神机营教头,说不上有什么权势后台,但京城里的人脉关系还是有一点的。况且,安在老子头上的罪名也不是什么谋反大逆,留一条性命并不难,只是改判了流放三千里。”
林少侠点了点头,不由叹道:“这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万幸?哈,老子没过半个月就后悔啦!”壮汉咬牙道,“那帮混账见杀不掉我,又担心我东山再起,干脆对我的家人朋友斩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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