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说完,刘海宇妈妈还纳闷儿呢:“这不可能啊,我们家孩子是挺老实的孩子啊。”
老民警说:“老实?你问问他们四个,是不是你们学校5班的老大?”
四个人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老民警接着又说:“你不信他们四个也没事儿,明儿你自己去学校问问老师,问完之后我们也去问问,看看你们家孩子当这个老大之后欺负了多少学生,行不行?”
刘海宇他爸赶紧打圆场:“同志,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教育,咱还是解决这个事儿吧。”
老民警的表情这才缓和:“你们说说想怎么解决?”
高峰山赶紧开了口:“那个,我先说吧,我们家孩子确实不对,给您家少爷打了。您看咱们赔多少费用合适?不是为别的,给孩子买点儿东西,是我们一个心意。”
刘海宇他妈那劲儿又上来了:“哟,我们家可不缺钱,不差你这俩钱儿。”
高峰山问:“那您想怎么解决呢?”
刘海宇他爸从身后拿出一个塑料袋来:“我们孩子虽然伤得不重,可我们家孩子被踹茅坑里去了,这得给一个说法吧?我没别的要求,哪位家长把我们家孩子的衣服洗了?”
高峰山只能接了脏衣服,爷儿俩推着自行车回家。高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承认错误,高峰山倒是先开了口:“看见了吧,跟学校瞎折腾没用。”
高恕默默地点了点头。高峰山又问他:“你的朋友就是刚才那几个啊?”
高恕说:“是,就他们几个。”
高峰山点点头:“行,都挺仗义。”
此后,父子俩一路无话。
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没几天的工夫,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这四位进过派出所,还能从派出所回来上课。这令其他孩子十分不解,还把这事儿传得越来越邪乎。
孙晓和谢志刚听说了之后,还挺喜欢带着小哥儿几个一块儿玩儿。高恕瞅见张释然见天儿跟在谢志刚身边儿有点儿不爽,虽然不愿意和他们在一起,但抬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见天儿跟你这儿客客气气的,总不能不给人面子。
大家在这个学校没有学习的压力,自然每天闲的五脊六兽的,高恕和他们一起玩儿了之后,也多多少少地开了眼界。谢志刚除了帮自己学校的朋友码架之外,他也跟外校的码,高恕和梁峥他们几个跟着去了几次,每次一码架时碰见的都是那些熟脸儿,互相也都挺客气,大家在一起聊聊天儿,也算是一种社交。
久而久之,高恕就把张释然的事儿淡化了,也麻木了。他知道以如今自己的实力不可能超过谢志刚,现在这样也挺好,总比天天惦记着人家给自己添堵强。自从当上了扛把子之后,高恕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忙,同年级的有点儿什么事儿都得他去平,有时候跟同学起了冲突,结果就是高峰山一趟一趟地往学校跑,给人家长赔礼道歉。
高峰山对高恕打架这件事儿倒是没太担心,引发父子俩矛盾的是高恕的学习成绩。
在很长一段儿时间,高峰山都想找高恕谈谈,可父子俩逐渐已经没有话可说,也找不到什么契机去谈。在高峰山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时候儿,这个契机终于来了,这也是高峰山第一次跟高恕急眼。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傍晚,高峰山并不知道高恕今天有月考的事情,当高恕把得了二十分的卷子放在他面前让他签字的时候儿,他终于愤怒了。
高峰山第一次拍了桌子:“你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儿了?!你这不是毁你自己呢吗?”
听完高峰山的咆哮,高恕也没太过惊讶,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面对这样儿的事儿,他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高峰山又一拍桌子:“说话!哑巴了?”
高恕这次也急了:“你想听实话是吧?!”
高峰山很惊讶,这是高恕从小到大第一次没有说“您”。高恕接着说:“我告诉你,我原来学习好是因为我怕你!你逼我学的,我压根儿就不爱学习!我一丁点儿都不爱学!都是你逼的!我以前怕你,我现在不怕了!这字儿你签不签吧?我还告诉你了,以后的分儿只比这个低!”
高峰山傻眼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品学兼优的儿子原来是这个样子。他容忍孩子打架,容忍抽烟,因为在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儿。但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不学无术是个废物,因为他深知学习和知识的重要性。
高峰山愤怒到了极点:“你他妈是不是要造反?!翅膀硬了是吗?还敢说不怕我了?”
高恕斜楞眼睛看着他:“对!我现在不怕你了,怎么着吧?”
高峰山问他:“那你想要干吗啊?”
高恕想都没想:“我就是不怕你了,不成咱俩就码架!”
高峰山“扑哧”一声就被气笑了:“行,你跟我说说,怎么码?”
高恕说:“你把你认识的朋友都叫来,我把我认识的朋友都叫来呗。”
高峰山真笑了:“那你跟我说说,你认识的最厉害的人是谁?”
高恕说:“我大哥叫谢志刚。”
高峰山直接把手里的烟掐灭,这天儿没法聊了:“得了吧,那是我们同学他儿子。”
高峰山有点儿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自己的孩子了。回想起自己当初,老太太一直是放任他自由,而且自己最后还真学好了。所以他觉得还是选择放任孩子一段儿时间,万一他以后就懂事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