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山想了想,同意了板儿白哥的建议,毕竟现在他们俩谁也不缺钱。板儿白哥一个月能挣四五百块钱,高峰山一个月挣的钱连他自己都不敢想,何必非在这日子里满大街晃悠呢?于是,俩人真休息了一段儿时间,就当给自己放了个假。
可在这个假期结束之后,高峰山忽然发现,市场经历了前段时间的风波后也发生了变化,物资仿佛一时间变得紧俏起来……
闲了不到一个月,高峰山赶紧找到板儿白哥,俩人决定接着把烟倒腾起来。等板儿白哥蹬着车和高峰山到了赵晓宇的合作社时,仨人大眼瞪小眼,都傻了。
赵晓宇都快哭了:“山哥,我这儿从半个月前就断货了,以后一个月也发不了几十箱,上头跟我们说物资紧缺,烟供不上了。你说是不是咱们这么倒腾烟让上头知道了?”
“瞅你这胆儿,沉住气,闭好了嘴,就算有人来问你也得咬瓷实了。”没等高峰山说话,板儿白哥就不屑地瞥了赵晓宇一眼,“那今儿你这儿能出多少?”
板儿白哥问高峰山:“怎么着山子,少点儿吧?”
高峰山想了想:“太少了,你先留着吧,最近给我攒点儿,过几天我再过来拿。”
板儿白哥和高峰山走了,俩人又找了好几家合作社,得到的消息基本差不多,每家儿撑死了也就能弄个三五条。折腾了一下午,板儿白哥一边儿蹬着车,一边儿劝着高峰山:“爷们儿,别泄气,可能最近日子又紧巴了,等这阵风过去没准儿就好了。”
高峰山笑了笑:“我倒没什么,起初我一天倒腾二十条烟就美得屁颠儿屁颠儿的,后来这买卖做大了吧,我是不想让那些接货的人失望,谁不想多赚点儿钱呢。”
果然,俩人出货的时候,接货的商户们也有点儿失望。看到这些失望的表情,高峰山大包大揽地承诺,用不了几天,还是给大家恢复成原来的货量。板儿白哥却有不同的看法,俩人回到德胜门停了车,板儿白哥语重心长地说:“山子,这帮人都是喂不饱的狼,不念你好儿。”
高峰山从兜里依旧掏出了十块钱:“念不念我好儿放一边儿,我自己做好就行喽。您拿着,说好的每天十块。”
“行,你自己没赚多少,还给我十块。”
板儿白哥把钱一揣,蹬着车就往前走,高峰山赶紧大喊:“哎,我还没下去呢!”
板儿白哥飞快地蹬着车,到了高峰山家门口也没减速,冲着院儿里大喊了一声:“老大,我带你们家山子吃饭去了啊!”
大哥从院儿里探头看了眼:“行嘞,慢着哥哥。”
高峰山都傻了:“哥哥,咱干吗去啊?”
板儿车飞快地路过长安街,俩人一路来到了丰泽园,板儿白哥拽着高峰山就进去了:“你小子每天给我钱,我拦不住你,今儿你哥哥我请你,你也别拒绝。”
高峰山觉得来丰泽园太破费了,结果板儿白哥拽着高峰山又往门口走:“行,那咱北京饭店。”
高峰山赶紧拉住板儿白哥:“别,哥,咱还是这儿吧。”
俩人点了菜,又点了一瓶儿酒,高峰山端着杯子说:“哥哥,今儿可破费了。”
板儿白哥喝了一大口酒:“什么破不破费的,我能跟这儿吃饭还不是靠你小子?再说了,我挣这么多钱不花干吗使?”
高峰山说:“攒着呗。”
板儿白哥笑了:“那你小子挣这么多钱干吗使?攒着娶媳妇儿?”
高峰山想了想:“以后娶媳妇儿肯定用钱,但也用不了这么多钱。你问我现在挣这么多钱干吗使,我自己还真没什么想法儿,就是感觉有点儿上瘾,虽然不知道这行儿能干多长时间,总之能多挣点儿是点儿,等回头大宋和小平子他们出来了,也能帮他们做点儿买卖吧。”
板儿白哥点点头:“这年头儿啊,能有你这想法儿的可不多了。头些年大家伙儿还讲究个江湖仗义,现在谁还认识谁啊?”
酒足饭饱之后,俩人沿着大栅栏往回走。板儿白哥今儿喝得不错,时不常儿还唱上几句小调儿,高峰山坐在板儿车后头也饶有兴致地打着拍子。唱着唱着,声音忽然停了,板儿白哥说了句:“山子,你看那老太太是干吗的?”
高峰山回头一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路边儿,不停地张望着路人,脚边儿上摆着两个大箱子。
“是烟!”高峰山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倒腾烟的。
俩人赶紧把车蹬了过去,高峰山下车就问:“大妈,出烟呢?”
老太太点点头:“‘红梅’要不要?”
高峰山两眼直放光:“怎么卖?”
老太太说:“五块三毛一条。”
高峰山合计了一下,觉得这价格合适,到了摊儿上能按照七块钱的价格卖,于是他说:“行吧,我都要了,大晚上的您也早点儿回去。”
老太太乐了:“行,小伙子,你要能接着就都给你了,一共三十二条。”
高峰山赶紧给老太太付了钱,板儿白哥也挺高兴,拿起烟就往车上放。老太太一走,板儿白哥问高峰山:“奔哪儿啊咱,今儿还有点儿意外收获啊。”
高峰山想了想:“马甸西村吧,先奔美丽姐那儿,估计最近她那儿也紧巴。”
板儿白哥蹬着车就奔马甸西村,路上俩人还商量呢,以后西城这片儿要是烟草太紧张,俩人大不了累点儿,多奔南城跑几趟,将来要是弄大了,给四九城的货都扫了。
到了马甸西村,美丽姐都乐开花儿了:“弟弟,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你姐姐我可就快揭不开锅了。”
高峰山赶紧招呼着板儿白哥卸货:“美丽姐,今儿拿的是‘红梅’,一共三十二条。”
美丽姐也没含糊:“行,七块钱一条呗,等姐姐给你拿钱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