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骏只觉得疼痛与眩晕一起袭来,薛九嶷眼疾手快地拉开马夫,挥剑劈砍。
真是削铁如泥的宝剑。
柳俊的尸体下了一场红雨后疲软地倒下,薛九嶷擦拭着眼上的红,拎着脑袋一步一步往城里去。
有几个人见过这样血腥的一幕,纷纷避让,不敢阻拦。
陆清水叹了口气,从阴影中现身,目送薛九嶷远去的背影,接下来就交给高公主了。
守城兵士举着长矛对准了步步走来的薛九嶷,拎着人头在路上走也就算了,提的可是朝廷命官。
“你是何人?停在此地!”
守将喊着,派了腿脚灵活的赶往最近的公廨。
高公主的车驾正声势浩大地出城,守将赶紧上前阻拦。
“小官拜见高公主,城外有歹人行凶,恐冲撞公主。”
“本宫从不避让凶手。”
吕娰在侍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走到城门时,还是吓了一跳。
血淋淋的场景太过原始野蛮,不管是谁,都会生出几分畏意。
“你是何人?何故在此逞凶?”
“并州薛九嶷,被大理寺卿柳骏强卖为奴,不杀不足以泄愤。”
城两边的乞丐消息是最灵通的,不到一个时辰,全辛都的人都会知道,有一个奴隶杀了大理寺卿。
足以让那些端坐高台的旧权贵们吓得连跌几个台阶。
“杀人者当斩!来人,将他押送至大理寺,静待发落。”
大理寺中有裴玄绍坐镇,薛九嶷自然过得舒服些。若是被关进了县狱或是刑部,可就只有死路一条。
薛九嶷也不反抗,只是将柳骏的头颅抛向路旁的看客,毫无畏惧地笑了。
吕娰明知这是演的一出双簧,内心还是,深受震撼。
作戏还是真心,在此刻早已模糊。
薛九嶷大仇得报,众目睽睽之下,斩杀朝廷命官,足以鼓舞受欺压的家奴。
届时家奴叛乱,朝廷再以镇压之名,派兵到地方化解地方豪族的部曲私兵,还能借机收一笔助军之资本,充盈国库。
一切都如计划中那样顺利,直到薛九嶷被押送至大理寺。
“将疑犯关入水狱。”
裴玄绍疲惫地说话,看着桌上这颗血淋淋,满是惊恐的头颅,生出几丝惆怅哀伤。
终究是自己的生父。
被砍掉脑袋,如同战利品一般穿街过巷,实在是令整个家族蒙羞。
吕娰屏退左右,一掌打在他的脸上。
“忠孝你要如何抉择?天子以仁爱治天下,绝不能用佞臣。”
这一掌确实扇醒了裴玄绍,人已经死了,就要让他死得其所。
“我会对他动用一些私刑。”
“把握住分寸就行,好不容易有个活旗帜,可不能再倒了。”
吕娰说着摸了摸裴玄绍的脸,轻声问道:“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