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端只会做一件事,那便是向阿姐求助。进了高公主府,看见吕娰把玩着一条竹叶青,心都快跳出来。
“阿姐这可是毒蛇!”
吕娰用手托着小蛇,将它递到吕端面前说道:“被人拔了毒牙的,还能算是毒蛇吗?”
“谁会送一条毒蛇给阿姐?”
见了这条毒蛇,吕端满腹疑虑全都忘了,只顾得上吕娰安危。
吕娰摸着蛇鳞特有的粗粝,轻声笑道:“这是投其所好,我之前入宫看望太后,提起过想要一条竹叶青,如今就有人将它送到我府中。”
“猜猜看,是谁送的。”吕娰挑眉。
能与太后搭上线,又有足够的财力买下一条如此品相的竹叶青的人,京中还有几个?
“沈祯?”
提到这个名字,吕端就觉得烦躁,他像只苍蝇一样围着他的阿姐嗡嗡嗡地转个不停。
“我在想,这是他的意思还是沈相。”
吕娰将小蛇放回铺着锦缎的笼中,那碧绿的小蛇安静地盘踞着,温顺无害。
“不管是谁都不是好消息。”吕端直白地表达不满,“阿姐知道薛九嶷吗?”
“你的新朋友?”
吕娰查过薛九嶷的底细,京中突然出现一个一掷千金的富人当然引人注意,更何况他还出入过陆清水的宅院。
这样的人物突然间就死了,说是没鬼,谁信?
“阿姐也听说了?”
吕端与薛九嶷虽只谈过情路坎坷,可他蓦然死了还是有些哀伤,像自己这般情路不顺之人还有多少?
“我不认为他死了。”
听了这话,吕端的眼睛都亮了,抓着她的手问道:“阿姐知道了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见过你所说之人。”吕娰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激动,不免有些吃味,“但我猜测他绝不会这么容易的死,出城那段路倒也没这么不太平。”
“假死脱身……”
吕端喃喃自语,反而引得吕娰不解,毫无依据,空口白话,他就信了?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阿姐是这世间我唯一相信的人。”
被众人揣测生死的薛九嶷也饱受折磨,为了找到陆清水他重新混入城中,在最偏远凌乱的恩义坊落脚。
混在流民当中,倒也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毕竟北方与蛮族混居之处,有许多身强力壮的健妇。
走在满地泥泞的路上,薛九嶷有一种安心之感,前些日子的骄奢**逸快让他认不清自己的真实面目,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抄书匠。
坊东随处可见无家可归的流民席地而眠,坊口挤着骨瘦如柴谋生计地,只能做些搬运的苦力活。坊西是骡马市场,有数家马厩,气味都一样难闻。
想要不被发现,躲藏起来不出门就好,可陆清水绝不是这样坐以待毙的人,她会主动出击,寻找机会探听线索。
如何在百万人的辛都找到一个伪装起来的人?
薛九嶷在路上茫然地走着,听着行人讨论自己死亡的消息,和一个矮小驼背、满身鱼腥味的男人擦肩而过。
路旁野菜清新的香气,驱散沉闷,叫薛九嶷有了主意。
陆清水不会做饭口味挑剔,单吃干粮是撑不住的。
想要填饱肚子,非出门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