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山说着,站在高台上像是一尊石像。
陆清水拎了把锄头松动泥土,林三娘就跟着捡起土中的石头碎骨。
越来越多的骨头被翻出,林三娘拿着骨头晃动着开玩笑:“阿水,你说什么动物有这么大的骨头啊?”
陆清水却笑不出来,这是人骨,骨头上的咬痕像是老虎。
“你不知道的好。”
陆清水说着继续锄地,半个时辰就翻了一大半。
“我们换个手,你也歇会。”
林三娘说着接过锄头开始松土,半刻钟不到就听见一声尖叫,一个工匠抛出什么东西正好落在陆清水的竹篓里。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陆清水身上,她轻轻拿起竹篓中的东西,对着火把查看,是一个头骨。
惊吓声此起彼伏,高台上的羊山甩了一鞭子才平息**。
“头骨而已,无需害怕,做你们该做的事。”
工匠们交换眼神想着工钱,也就默默地弯腰锄地,好似完全忘了刚才的事。
“赶紧把它收好,我见了还是害怕。”
林三娘委屈巴巴地说着,手中的锄头还不停挥舞。
陆清水回头看了羊山一眼,将那骷髅轻手放进竹篓。
与人搏斗,与野兽厮杀,这方泥地见识了太多血腥杀戮,被迫沦为从未见识过战争残酷的权贵的帮凶。
重新修缮此地也就意味野蛮的游戏又将开始。
陆清水心头如针扎一般,剧痛又无迹可寻。
巨大的木桩被深深嵌入地里,粗壮的麻绳一圈圈地缠绕。
保护掠夺生命的权贵自然要用最好的材料。
月亮逐渐隐去,晨光微熹。
“主人心善赐你们早膳。”羊山说着,随手一指正好点中陆清水,“你跟我一起去取。”
陆清水又惊又喜,两人独处这可是个绝妙的机会探听线索和杀人报仇。
见过自己不加掩饰的仇恨表情,为什么还要给自己这个机会?莫非是陷阱?
陆清水跟在羊山后面,穿过忙碌的侍从,在回廊花园中穿行,眼前豁然开朗,居然是马场。
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陆清水强压着内心的怒火与疑问,毕竟这里有十多个马夫在做事。
“你等我一会儿,我忘了喂马这件大事。”
羊山从马厩中牵出一匹汗血宝马,毛发闪亮柔顺,四肢修长有力,尾巴绑着辫子。
多漂亮的马儿,陆清水往前跑了两步后艰难地停下。
她必须忍耐,忍耐!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能贸然行动。
能夜闯掠夺、笑看殊死搏斗的人,只是把胭脂当做新玩具。若是逼急了,说不定会杀了胭脂。
她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宁可缓一些慢一些。
胭脂似乎察觉到陆清水的存在,仰天长啸像是安慰,大大的眼中有泪花。
羊山温柔地抚摩着胭脂的鬃毛,心疼这匹有灵性的马儿。
这盘烂棋在等一个破局人。
“走吧,他们还等着。”羊山说着离开马厩往厨房去。
厨房大得吓人,怕有上百人在,人人都低头做事,只能听见切菜声。
陆清水总觉得忙碌的侍从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