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怎么掉眼泪了?”陈春花一回头就见着哭泣的陆清水,赶紧抱了上去,“这是怎么了?给陈姨说说,我替你做主。”
“有人闯入杀了雨白抢走胭脂。”
靠在陈春花的怀里好像在阿娘的怀抱,温暖得敢说心里话,陆清水放肆的哭了起来。
陈春花的眉头紧皱,轻柔的拍着陆清水的背,只是陪着。
这孩子受了多少苦,她是看着的,原本就孤零零的和猫儿马儿相伴,现在没了它们那还怎么活?
更叫她担心的是突然冒出的和章巡相似的人,是个好人就是好事,如果是个坏人呢?
在陆清水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是会叫人受伤的。
薛九嶷围着炉子添柴,心中百感交集。
空****的猫窝和陌生的马儿,原来有这样的故事。
都是无权无势的可怜人,用刀剑解决问题或许是最有效的吧。
薛九嶷想着从怀中拿出那把短刀,刀刃磨得锋利,刀身亮得反光,刀柄刻着鲤鱼。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薛九嶷念着,将刀贴身放好,盯着炉上炖煮着的冒泡梨水,语气中略带哀婉,“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这刀里蕴含太多情思,想必都是属于那个和自己容貌相似的章巡。
薛九嶷木讷的摸着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前院没了哭声,薛九嶷才敢端着一份梨汤出来,放在陈春花身侧,恭敬的退在廊下。
“我总担心你吃不好,见着这个也安心多了。”
陈春花一口气就喝了半碗,试探的问道,“你做的事他知道吗?”
没别的事,就是陆清水杀人复仇而已。
“知道,我捡他回来那天就杀了人。”
陆清水早就擦干了眼泪,坐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树。
“报完仇你打算怎么办?你杀的可不是无人在意的奴隶。”
“我想回明月城。”
陈春花笑中带泪,止不住的点头,握着陆清水的手说道:“回家好,回家好!再选些怜你爱你的陪伴身边。”
“我明天就把摊子卖了,带着孩子回家,等你回来。”
陈春花有很多担忧,最大的就是陆清水会不会考虑自己的性命,活下来。
这世间对她太薄,什么念想都不留给她。
“时候不早了,孩子们会担心。”
陆清水说着,将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薛九嶷立马跑进厨房不一会儿拎着竹篮出来,将它递给陈春花。
“梨汤,带回去让孩子们尝尝。”
又是只剩两人的院子,肯定是见了陈姨的原因,陆清水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捡了根树枝就横在了薛九嶷的脖颈上。
“你知晓了我杀人的原因,作为交换,我要知道你入京的原因。”
只是一根枯树枝,但薛九嶷敢肯定,她能用它杀了自己。
入京的原因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我家世代以抄书为生,三个月前地方豪族带着家丁闯入,要强买我家传承百年的前朝古书。”
薛九嶷看着陆清水无奈的耸肩,露出苦笑。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和许多人一样,被迫卖出,承受羞辱。
“我阿娘转月病死,我一个孤家寡人反而有了勇气去讨要古书,却被告知已送给京中高官,我就到了辛都。”
“喝一杯吗?”陆清水起身从房中拿出一壶酒,“敬同病相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