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披了一件大氅,里面穿着柳依依做的旧棉袍,衣摆湿了一片,靴子上全是雪。
顾寒跨进门槛,往里走,
“我去看看奶宝。”
他赶走三波丫鬟,才等到柳依依开门。
此刻不是矜持的时候。
他脱了大氅,褪下靴子,边走边脱衣服,进了内室。
竹兰带着六七个丫鬟跟了进来,服侍二人沐浴,收拾脏衣服。
柳依依退到一边。
她知道,顾寒在此一切从简,换在镇北侯府,伺候他的丫鬟至少十个。
小门小户,父母双亡,被叔叔霸占家产,狠心卖掉的柳依依,恐是连去镇北侯府做通房丫鬟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顾寒打发走柳依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想抢走奶宝?
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没可能,顾寒以为奶宝是他儿子,他想要回儿子也是理所应当。
浴室传来笑声,顾寒在夸奶宝聪明,奶宝赞美顾寒“最最厉害”。
柳依依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亲!”
柳依依收起思绪,进内室照看孩子。
奶宝玩累了,困得不行,喝了半碗牛乳,便睡着了。
丫鬟也退了出去,只留下秋娥一人值夜。
柳依依梳洗后,想去再抄些经文,供奉在寺庙里,悼念死去的亡人。
绕过屏风去外间,见顾寒坐在书桌前,提笔书写,
“你还未走?”
顾寒收笔抬眸,
“赤璋几个人回来了,住不下。我在这儿凑合一下,后日便启程回京都。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收拾好了。”
柳依依和奶宝只有一些衣服罢了,一个箱子足够。
“你怎知牛文的血书是假的?”
顾寒随口问柳依依。
柳依依假装很忙,弄了弄花盆,又翻了翻柜子,
“什么真假,我又没看过。”
顾寒走到她身侧,
“庞小姐发现血书是假的。孔大人提审牛文,发现牛文不识字。”